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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一時未有定計,但在下猜想,既然諸位是在莽山找到的我,可能我家離此也并非多遠,我想先在這里住上幾日,一是修養下身體,二是打聽打聽可有人識得我。若是沒有也不怕,我通些筆墨,能夠算數。說來也怪,我雖不記得自己姓甚名誰,學過的東西卻一清二楚,興許能以此在這街上找個活計,待還了房錢,就去佘江鎮去看看,那里據說十分繁華,興許能找到些線索也未可知。對了,若是方便,還請諸位留下聯絡,日后我尋得家門,還得好好答謝諸位救命之恩。”
錢堯平點了點頭,這少年面目疏朗,肌膚細膩,一看就是身驕肉貴之人,加上他的神態、語氣,肯定是讀過書的,現在見他娓娓而談,條理清楚,即便身處這樣境地還能保持鎮定,這讓他對這凡人少年多少有了些好感。
加上方才的那絲靈力的異常,令他有了些猜測,語氣便更溫和了些,“房錢之事,小兄弟不必費心,這店里客房本就被我等包了,你自可隨意使用。還有,答謝之說不必再提,我們下山歷練本就應當仗義行俠,你正值困頓,我們幫上一點是理所應當。我們還會在這里盤桓幾日,等一位長輩,在此期間你放心養傷即可。”
幾名少年修士都是心懷熱血,聽師兄一說“仗義行俠”四個字便禁不住有些興奮,雖然他們不是世俗的那些俠客,但助人為樂這種事情,與修不修行無關。
眾人便也七嘴八舌的表達自己的善意,連那活潑少女也暫時把莽山的事情拋諸腦后,斬妖除魔什么的雖然還沒做,但劫富濟貧卻是已經做了一半了,這感覺挺不錯的。
墨非裝作不好意思的推拒一番,終于還是接受了幾人的好意,畢竟他確實需要養傷,現在他身無分文,且身份不明,如果不先把身體養好,沒準就只能乞討維生,如非必要,他還不想讓自己過的那么凄慘。
等到墨非借口疲乏回房休息,修士們圍坐一桌,錢堯平開口,道:“這少年你們怎么看?”
“挺可憐的,要不咱們等師叔來了,給他留些盤纏吧,反正凡人的錢財在宗門里也用不到。”這是快被自己的善良感動哭了的陸紫茵。
“氣血兩虧,精神萎頓,怕需要十天半月才能恢復元氣。”這是精于斗戰,對精氣神狀態格外敏感的黃毅之。
“凡人一個,未多留心。”這是視凡人若無物的衛煒。
“這人談吐、神氣頗多禮數,應是有相當教養之人,應是個士子。”這是富商子弟姜濤。
“我看他面貌俊朗,肌膚如同女子,雙手纖長無力,只在握筆的手指上有些老繭,恐怕從未做過什么勞務,還有,此人身上十分干凈,除了那幾道新傷外,竟像是從未得過災病。由此可見他絕非出身寒門,應是貴胄子弟。”說這話的卻是國字臉的壯碩少年井國泰。
墨非生長在超級AI的看護之下,擁有比這世界先進不知多少倍的醫療支持,加上戰艦上特意構造的宜居環境,他自然被呵護的非常好,而在此世土著眼中,這種呵護非是尋常人能夠獲得的。
此世的凡人生活還是頗為艱辛的,寒門士子或許能夠讀書,卻絕不可能如此嬌生慣養,只有一些朱門大戶,才能在種種精心呵護下保證一直無病無災。
錢堯平看了看面容憨厚的井國泰,這位師弟貌似忠厚,卻最是心思縝密,“那你覺得他為何會在這里?”
“他肩上和腹部的兩道傷口都是利器所為。”井國泰頓了頓,見幾位師兄弟都沒太明白他的意思,又道:“這里山嶺貧瘠,民風兇悍,我胡亂一猜,這少年或是旅至此地遭了匪人。”
“那莽山的事情怎么說?”錢堯平又問。
“這個……所知太少,卻是猜不透了。不過這少年只是一凡人,應當只是恰逢其會吧?”
錢堯平并未回答,沉吟了一會兒,道:“方才我替他把脈的時候,覺得他恢復的有些太快,便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我的靈力在其經脈里走了一圈,卻竟少了一半。”
眾修士皆是一愣,神色都嚴肅起來,與其余的事情不同,這句話代表了一種可能。
“他有靈根?!”
靈根是修行的根髓,因為據傳是藏在骨髓中的一種脈絡,所以又叫做根骨,擁有靈根是引氣修行的根本。
“我修為不夠,判斷不出,不過能煉化我的靈力,可能不小。”
凡人武者也能夠煉精化氣,生出內力,但修士的靈力是煉化天地靈氣而來,不僅量上要比內力多出很多,本質也要強出一截,凡人武者想要煉化吸收靈力極為困難,能夠吸收靈力,身具靈根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師兄才說讓他在此安心養傷。”陸紫茵恍然大悟,旋即露出期待之色,“難道說我要多一個小師弟了嗎?”
他們修為不夠,無法判斷墨非是否身具靈根,但帶隊的靈雯師叔是結丹修士,肯定能看得出來。若他真有靈根,有很大可能被帶回宗門。畢竟身具靈根之人十分稀少,遇上一個就是緣分,通常宗門都不會輕易放過。
……
墨非回到了房間,輕輕松了口氣,看來自己未被懷疑。在這種還摸不清環境的情況下,遇上一伙修士幾乎是最糟糕的狀況。修士是這世間最為聰明的一群人,由于身體強健,精氣神圓滿,他們感覺非常敏銳,加之接受這世間最為艱深的修行教育,智商不缺,瞞過他們要比蒙騙一群普通老百姓困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