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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水如星辰。
天地如畫,少年孤歌。
皎皎月色灑落人間,好若不可污垢的仙女下凡,冷冷、清清地鋪下一層白霜。山頭,那一片被烈火焚燒之后的廢墟之中,冒出了幾棵單薄的小草,飄搖在微風中,在這白色的月光之下,耀著青色的光。
不遠處,無數巨石散亂在地,毫無一點生氣地躺在這片焦土之上。
時間終究還是抹去了這里的一切,了無痕跡。
眼前的池塘,好若一面明鏡,倒映著漆黑的夜空,繁星皎月,盡在其中。
水如星辰。
月光傾灑于他的全身,泛起波紋。墨青色的長發垂落,那個不過十四五歲的背影,就那么孤孤單單地坐在那兒,映著潭中的碧波水紋。
月色照耀著他那張不算是特別英俊的面龐,讓他的面色顯得十分蒼白,竟無一絲十四歲少年應有的鮮活之氣,冷得恐怖,冷得黯然。
他的身前,有一座矮矮的墳塋。
墳塋上,立著一個石碑,沒有刻一個字,只有左上角有一個小小的狼的形狀。
“星辰!”
突然,一個女子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后。
“華青姐,你來了。”
少年聞聲,轉過頭來,望著眼前那個著一襲青衣的曼妙女子,嘴角勉強地一扯,說道。
女子不過十七八歲的光景,周身被一層淡淡的白光環繞,姿色更是綽約至極。她眉目傳神,膚清若雪,好若瀑布一般的長發,用一支沒有一點雕飾的白玉簪子輕挽著。在月光下的她,就說是“貌若天仙”也絲毫不為過。
“嗯,我來看看你,順便看看你娘。”
少女微微點了點頭,坐在了他的身旁,從寬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一個酒壺,遞給了少年,道:“好不容易才能下山一次,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喝點吧!”
他從少女手中接過酒壺,一句話也沒有說,眼神依舊落在那座墳塋之上。
※※※
他叫許星辰,是虛云門中的外門弟子。他的天資就和他的名字一樣,好若一顆在茫茫夜空中閃爍的星星,平庸至極。
虛云門,當今天下三大修仙派別中排行第二的門派,由天下第一的虛云上仙所創。雖然創派至今,不過四百年,弟子卻廣布天下,實力不菲。
虛云門中,分為三班弟子——外門弟子,內門弟子和入室弟子。
入室弟子是虛云門中天資最高的那些,人數只有寥寥四十人,卻皆是不可多得的天之驕子,皆由虛云門掌門虛云上仙親授,在有一千人的虛云門中威望極高。
其次是內門弟子,天資還算聰穎,是由虛云弟子的大師兄谷陽,和虛云上仙之妻所教授。
而剩下的外門弟子,是虛云門中最差的一班修道之人,也是虛云門中最多的一種弟子。他們都由虛云上仙的二師弟青元上仙,和師妹黃蝶仙子所傳習功法。
他們天資平庸,筋骨普通,完全不受師尊虛云上仙和內門弟子、入室弟子的正眼相待。
許星辰,就是虛云外門七百弟子中極為普通的一個。
而她,那個少女——華香,卻是天下第一門派華青派掌門華青子的女兒,出生高貴,氣度不凡。她還是一個擁有極高天資,被虛云上仙一眼看中的天之驕子,也是虛云門中,那四十多位入室弟子中的一個。
大家都說,許星辰是座不折不扣的冰山,就連他的眼睛,也冷徹心底。他不愛說話,偏愛孤獨,以至于讓許多第一次見他的人都以為他是個啞巴。
他的冷,讓人不得不想要了解他的身世,而他的身世,在所有弟子眼中,卻如同一個謎團一般,一片空白。
他的一切,只有寥寥數人知道。
她對他說,也許,這就是狼的性情吧。
※※※
許星辰喝了一口酒,望向石碑上的那個小小的圖案,眼中卻好像有浩瀚的星辰一般,隱隱耀著光芒。華香轉過頭來,望著他那輪廓分明的側臉,不知怎地,心中突然微微一蕩,一股似水柔情油然而生,馬上包圍了她的全身。
他望著碑,她望著她,一時間,正片夜幕籠罩之下的池塘邊,寂靜無聲。
他是外門弟子,行動相對自由,所以每月望日,他都會跑下山,來到這片清泉所在之地,一坐便是一整夜。每到這時,她也會冒著被師父責罰的風險,一個人偷偷跑下山去,陪他一起坐在池邊,坐在他母親的碑前。
七年,日復一日,從未失約。
突然,一滴晶瑩的淚珠,從許星辰的臉頰滾落下來。
“星辰……”
華香望著他的臉,知道他又想起了往昔之事,心猛地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