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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拿出了一個水瓶,幾個杯子,給每人面前倒了一杯水。
“魚呢?湯呢?”王宏文見石青山坐下后不準備再下去了,奇怪的問。
“你眼前就是啊!魚湯!即有魚,又有湯!”
王宏文端起杯子聞了聞:“什么魚湯?這不就是涼水嘛!”
“什么涼水?這可是美人魚湯!你輕易喝不到的!”石青山朝安佳眨了眨眼睛。
安佳對他翻了個白眼,藏起杯子道:“我不喝魚湯!我要喝酒!”
“酒?你凈要稀罕的!車上不準帶酒,哪來的酒?”
“哎!領導,你也太不誠實了!我明明見你抽屜里有兩瓶白酒的呀!”王宏文馬上把石青山出賣了。
“我……那是留著當洗車玻璃水用的!”
誰知一向木納的張工也不順著石青山說了:“天這么熱,玻璃水凍不了,不必用白酒代替!”
見三人群起攻之,石青山為難道:“不是我不舍得拿出來,現在滿大街都是不花錢的酒!關鍵咱是軍人,在戰車里喝酒違反紀律!”
安佳推了他一把:“廢什么話!咱這是在車外,再說這里就你自己是軍人,不喝拉倒,趕緊給我們去拿!”
石青山一看再不拿就激起公憤了,只好妥協,下艙拿上了兩瓶“黑土地”。
有了白酒,菜就沒吃的了。眾人喝的很急,根本不用勸,每個人都想一醉方休,用酒精來麻醉自己,連從不喝白酒的王宏文都喝的趴車邊吐了好幾次,醉翻了一群紅眼睛的大魚。
在大災難中,再堅強的人都會被死亡的恐懼和深深的無助感擊潰,希望在哪里,未來的路在何方,誰都不知道。
安佳喝的雙頰泛紅,越發嬌艷若滴,晃晃悠悠快坐不住了。石青山怕她一頭扎進水里,忙拖著她進了車艙。
其實水里的魚倒構不成什么威脅,但是眼睛和口鼻接觸到污染的水就可能會感染食腦蟲,這半點馬虎不得!
石青山把安佳扶到了椅子上躺下,又托著她軟綿綿的脖頸,給她找了個頭枕墊上。
安佳嘴里嘟嘟囔囔:“我......不靠著你睡......你......會后悔的!”
石青山把她的鞋襪脫了,打開箱子拿了條毛巾給她蓋上,又返回到了車頂。
張工自己喝了足有一瓶,和王宏文赤著膀子在車頂睡的像一灘爛泥,拖也拖不動。
石青山覺得這么熱的天,在外面睡更涼快,而且吐酒也方便,便找了些東西給他們擋了擋,免得翻個身掉進水里,又給他們噴了一遍驅蚊水,這才回到了戰車內。
“雷神”塊頭很大,步兵載員倉可以坐七人,加三個乘員共能裝十人,放下兩個吊床可以擠著睡六人。現在一側的座椅上堆滿了物資,另一側座椅安佳占著,他個子大,只能睡在地板上了。
石青山打開電蚊香,在地上鋪了條軟墊躺下,忽然又爬起來掉了個頭,他怕萬一安佳半夜吐酒,噴他滿臉就糗大了。
四周萬籟俱靜。
石青山點上了一支煙,深深吸了口,良久才緩緩吐了出去。對未來的憂慮,對家人的牽掛,戰友的擔心,霎時又襲上了心頭。
煙霧順著車頂的艙口排到了車外,擴散到了廣袤無垠的空中。
發電機不知什么時候停了,微風吹拂,水浪輕輕拍打著車身。遠處不時傳來幾聲烏鴉的鳴叫。沒了人類的污染,夜空也變得清澈了,竟然能看到璀璨的銀河。
繁星布滿了天空,一閃一閃的……
原來沒有被霧霾擋住的夜空,真的像歌中唱的一樣。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不知什么時候,疲憊極了的石青山進入了沉沉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