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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誠山莊的京城別院內,月寧與暗一二人跪在地上,言梓謙陰晴不定的看著他二人。暗一直起身子,剛想說話,月寧便跪著向前走了兩步,柔聲道:“暗一是為了救我,這才耽擱了救皇上的時辰,我二人流落到一無名小村內,周圍無一人可信,我與暗一傷好便匆匆趕回邊城,而后便與圣上回了京,這一路有圣上跟隨,更無法傳遞消息,還請莊主恕罪。”
說罷,月寧跪的更低,暗一皺皺眉,看著月寧卑微的模樣,心中止不住的心疼,“莊主,都怨屬下,若屬下沒有中了寧王的陷阱,我二人也不能……”
言梓謙冷笑一聲,“你二人倒是心齊。”他坐起身,走到月寧面前,用滿是膿皰的手猛地鉗住月寧的下巴,用力抬起,月寧驚慌失措的看著他,眼里因疼痛畜滿淚水,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姿態,言梓謙也不由有些微愣,而后又緩過神般放下月寧,“圣上可有注意你?”
月寧低下頭,默不作聲。暗一見此,忙答道:“當日陛下才被找到,一心只想回京,又有寧王登基在即,并未記下月寧,不過屬下屢次提起謙誠山莊,圣上必然會銘記于心。”
眾人說著話,便聽到門房小廝低頭帶著一太監走了進來,言梓謙見狀,馬上迎了上去。暗一趕緊將月寧扶起,二人隨著言梓謙走到了院內,眾人跪下。
那小太監不過十四五歲,仿佛第一次宣旨,說話磕磕絆絆不甚流暢,旨意頗為簡單,不過是給了謙誠山莊皇商的名號,并一道賜了暗一不少金銀田地。言梓謙謝恩后,強忍著心中怒意,站起身,走到那小太監身邊。此時言梓謙一臉膿皰,頭發只剩下幾根,面目頗為猙獰,他強裝出一副和善的模樣,“勞煩公公跑這一趟,陛下可還有別的旨意?”
那小太監本聽說謙誠山莊莊主是個極俊美的公子,如今看見這樣貌惡心的怪物,登時嚇的后退了幾步,將那圣旨扔到言梓謙懷里,退后幾步,道:“沒了沒了,咱家先行回宮了,莊主莫要送了。”說著便令人將金銀地契放進屋內,小跑著逃了出去。
言梓謙見那太監走了出去,狠狠的握緊手中的圣旨,扔到地上,回頭望了一眼暗一,冷哼一聲,徑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郭川柏從遠處走了過來,拿起那張圣旨粗粗的看了一眼,便去了言梓謙的院子。言梓謙看到郭川柏走了進來,施展輕功棲身而上,手一下子卡住郭川柏的脖子,“我這毒,究竟能不能解?我便要日日盼著十五那天,鳳曌閣中人送來的解藥才可過活?我向來敬重你,可如今我這副鬼樣子,便是太監見了也要怕上一怕,皇帝不過賞了我個皇商的名號,又有何用?”
郭川柏心中冷笑,言梓謙善待他多年,平日里做出一副言聽計從的樣子,如今看來,他不過也是將自己當成了謙誠山莊的奴才罷了。言梓謙如今搞得不成人形,而皇上不過賞了皇商的稱號,對于謙誠山莊而言,也不過形同雞肋,從那宣旨的太監身上,想來當今皇上興許也看不上這些江湖草莽,逼的言梓謙脫下了謙和有禮的外衣。
言梓謙見郭川柏不答話,心中更是暗自生氣,狠狠的將郭川柏丟到地上,“嘭”的將門關上。
自那日后,蔣麟便被關在天牢之中,連著幾日也不見徽宗有個定論。文武百官關起門在家中,便想著徽宗失蹤后,自己究竟有沒有說過什么不該說的話。而蔣麟的部下親信,如今更是無比緊張。
蔣府里的下人聽聞蔣麟下獄的消息,當晚便都跑了。空蕩蕩的蔣府與前兩日的門庭若市相比,顯得格外冷清寂寞。蔣夫人呆呆的看著滿院的枯黃的落葉,和靜謐的宅子,只覺有些可笑。她隨蔣麟征戰多年,便是在越國的張家,她也不曾見過如此凄涼的景致。往日她在這宅子中,頗為喜歡這一樹的楓葉,臨到秋天,紅艷艷的一片更是添了幾分喜氣,可如今看來,如同嗜血一般的礙眼。
她心知這次是躲不過了。她走到蔣鯤的書房,書房內的一切仍舊沒變,還是那日蔣鯤離開時的模樣,便是桌上那本書,仍舊是蔣鯤看到的那頁。她咬咬牙,拿起桌上的紙筆,寫下一封短信,裝在瓶中投入了污水桶里,又回到蔣鯤的書房,聽天由命的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