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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宗的馬車走到那日的當鋪,徽宗原本平靜的臉突然變得無比猙獰,他高呼一聲“停下!”安公公聞言,馬上喚眾人站住,自己爬上車去。
“將那日的伙計帶來。”徽宗淡淡開口,安公公也不再問,慌忙的走下馬車,帶著一隊官兵走進當鋪之中,將那日的伙計捂著嘴綁了起來。
安公公走進馬車,“皇上,那伙計已經綁來了。”
徽宗走下馬車,進了當鋪,抽出隨行士兵腰間的佩劍,一劍捅進那伙計心口,那伙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當場便沒了氣息。徽宗看也不看,將那佩劍扔在地上,接過安公公的手帕,擦了擦手,又走進馬車之中,眾人向著邊城走去。
大隊人馬回到邊城時已近黃昏,陳帛展直接帶著徽宗與安公公二人回了太守府。暗一與月寧已經在太守府坐了整整一日,他們見三人走了進來,暗一一眼便看到走在最前的徽宗,趕緊跪倒在地,月寧見狀,也忙跪下。“草民恭迎皇上。”
徽宗一走進前廳,便認出了暗一便是那日去營救他的月翌了。他剛剛坐下,還未開口,月寧便低垂著臉,跪在地上:“陛下,那日我家暗衛便是為了救民女這才將陛下留在破廟之中,還請陛下降罪。”
徽宗見月寧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女子,身子柔弱,長相乖覺,禮數一看便知是大家教養而出,便開口問道:“你們又是如何落入越軍手里的?”
月寧忙開口道:“民女乃謙誠山莊之人,寧王曾屢次拜會我家莊主,我家莊主見寧王已有異心,便派我二人假借采買為名保護陛下,可……民女身子弱,武功也差,途遇越國精銳,竟被那賊人生生擒了去。待我二人逃出,越兵便已經開始攻城,民女怕過去是個拖累,便偷偷藏于邊城樹林里的一處樹洞之中,只等我家暗衛救了皇上,再回來救我……”月寧的話本就是真的,徽宗雖與言梓謙素未謀面,但卻也知道謙誠山莊慢慢崛起,富可敵國,寧王若要密謀造反,定然需要銀錢支撐,這謙誠山莊素來與世無爭,倒也是個上佳之選。徽宗如今落難,便也知那寧王定然籌謀多年,朝堂之上究竟有多少人是為他所用,他未回京尚不知曉,可太后留給他的人定然是不能再用了,即便是過去的所倚重的權臣、民間商號,如今也不可全信,他閉著眼睛,聽著月寧講著她的經歷,心中想得更加深遠。
即便是陳帛展,他也不敢全然相信。他有了此番的經歷,心中唯一相信的便是身邊的安公公還有京中的李老將軍。可若安公公不是太監,只是個普通朝臣,怕是徽宗也會以為他為了世家利益,將計就計才令他深陷敵軍之中,定然在陳帛展尋到他的一刻,也會被他秘密斬殺了。
月寧說罷,屋內靜的可怕,徽宗睜開眼睛,走下去,將月寧與暗一扶起。此時虎狼環飼,他又怎能注意到月寧的樣貌與修養?反倒是暗一,武藝高強,且人不多言,更讓他注意了幾分。他看向暗一,“少俠能救朕于敵軍之中,回京后,朕定然重重有賞。”
暗一單膝跪地,高聲道:“草民雖為山莊暗衛,可卻也知道忠君報國的道理,草民不求加官進爵,只盼皇上安好,保我大曜江山不落入賊人之手。”
徽宗拍了拍暗一的肩膀,連說了三聲“好”。此時陳帛展也走出來跪下,道:“陛下,如今越國依舊不斷進犯,末將出京前,曾與李老將軍密會,此前已派可信之人聯絡李老將軍,末將愿分兵兩萬,由右都尉與這位……”
“草民月翌。”
“與月翌少俠護送陛下回京,末將愿領兵將那越人打回洛水對岸。”
徽宗見陳帛展竟不貪功,且早與李老將軍謀劃后路,心中也對陳帛展信了幾分。他也心知,為帝王者,還是要信任倚重一些權臣,心下想到京中光景,不由低嘆一口氣,“朕,能有小陳將軍如此良將,乃大曜之福。”
陳帛展跪地將腰背挺得更直,高聲道:“末將惟愿馬革裹尸報效朝廷,末將祝圣上旗開得勝,早日剿滅奸臣!”
大軍終于出發了。月寧坐在馬上,遙遙的看著邊城,又看向小村的方向,恍惚間,看到邊城送別的百姓中,竟有李家大嫂,可再一細看,卻不見了。她回過身,看向暗一,暗一如今高坐馬上,緊跟著徽宗的馬車,她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她想要再聽一聽暗一的溫聲細語,想要再喝一碗暗一煮的有些微苦的白粥,可今后前程渺渺,大抵是如何也回不去了。她回身又看到站在城樓之上的陳帛展,一身鎧甲一如她記憶中的模樣,那日若不是他將自己打入滾滾的洛水之中,那她會不會還是一國公主?
她自嘲的笑笑,即便是一國公主,可這命運啊,終究還是在別人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