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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這是何標志?”縣官轉頭問向一個驚呼出聲的男子。
“這是鳳曌閣的標志啊。”
“鳳曌閣?”
“就是江湖上這些年興起的組織,專以收集各種情報為生,相傳鳳曌閣都是女子,而他們每初一、十五便在這遙京的護城河畔兜售信息,昨日是十五,想必這女子定是鳳曌閣的人了。”周圍那些江湖打扮的人均點點頭。
“不可能!我娘子在家連雞都不敢殺,哪里會什么武功?一定是你們搞錯了!”大漢吃驚的看著周圍的人,而懷里的女子也被他放下,好似不認識一般,伸出顫抖的手指向女子。
人群越來越熱鬧。暗一在人群的外延看著男人哭喊著抱著女子的尸體,默默拐進酒樓。
“莊主,昨日那女子名叫蓮兒,家住幾里地外的李家村,丈夫也是個砍柴的,沒發現有何不對。”
言梓謙坐在桌邊,看向窗外,拿起桌上的茶杯,卻看見手上一塊小小鮮紅的水泡。
“郭川柏可來了?”
“在樓下。”
“請他上來。”
暗一離開房間。
郭川柏走進房間,伸出手來為言梓謙把脈,看著言梓謙手上鮮紅的水泡,皺起眉頭,從藥箱里拿出銀針,挑破手上的水泡,取一點血水,血水已偏暗紅,挑破水泡的銀針變得烏黑,郭川柏將血引入一個小瓶之中,蓋上蓋子。言梓謙走到窗邊,此時窗外的人群已經散去,那女子的相公也被官差帶走。
“莫非鳳曌閣也聽命于寧王么?”
郭川柏收拾藥箱的手頓了頓,隨即又繼續將銀針、小瓶等物放回藥箱,“鳳曌閣是五年前陡然出現的組織,無論誰都可以從中買到消息,江湖有傳言只要給他們足夠的好處,怕是連越國的邊境的軍防部署也會查的一清二楚。”
“那我這毒……”
“怕是拿你做垡子給那些仇家看,連堂堂言莊主也會中了他們的毒。”
言梓謙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想著什么。郭川柏此時已將藥箱收好,“寧王既已找到鳳曌閣,皇上此番怕是要兇多吉少了。”
言梓謙聞言,也顧不得其他,高聲喚道:“暗一!”暗一從門口走進來,“你帶人去邊關,務必保證皇上安危。”
郭川柏看了看暗一戴著面具的臉,“若只暗一一人,皇上怕是要疑心的。”
言梓謙聞言想也不想道:“那就叫月寧一起!”一直不說話的暗一聽到言梓謙此言,馬上單膝跪下:“月寧前日剛受過傷,此去邊關路途遠遙,怕是……”言梓謙卻不管,“你路上多加照料便是,若能救下皇上,此后找到蔣麟等人謀害祖父的罪證,我王家定能平反冤屈!”
暗一聽聞看向郭川柏,見郭川柏也不阻止,心知無論如何也規勸不動言梓謙,月寧怕是又要吃些苦頭了,暗一心里微苦,卻也知道言梓謙畢竟是主子,他與月寧若無山莊庇護,只怕過得更加落魄,便不再言語,默默走出酒樓。
郭川柏站在窗口,看著暗一走遠,終究開口道:“你本可以不用派月寧去的,你拉她擋了一刀,她怕是……”
“可只有她最合適。”言梓謙用手捏了捏自己的額頭,躺靠在椅子上,面色冷峻,良久后才緩緩開口:“自幼祖父就悉心教導我,父親雖身子不好,卻仍時常考較我的學問,父親母親舍命將我藏起來被月管家救出來后,我便知道,我的命不止是我一人的,我王家世代忠良,祖父更是個注重名譽之人,若非遭人陷害,也不至今日之景。”
郭川柏看著少年人的模樣,有那么一刻覺得二人竟如此相似。終究二人心里都有一些舍不掉的東西,而他人的性命,于心中他們的大義而言,不過只是螻蟻罷了。“那我便替莊主走這一趟。”
當郭川柏回到府中之時,暗一已經站在月寧房中,二人都不說話,月寧靠在床上,背后依著暗一放好的錦被,生怕她又牽扯到傷口。郭川柏走進時,暗一略怔住,又看了看月寧,月寧滿臉疑惑的看著二人,郭川柏一看便知暗一并未告知月寧要南下的事。郭川柏示意暗一退下,暗一卻固執的站在月寧床邊,月寧伸手拉了拉暗一的衣袖,暗一看到月寧乞求的樣子終究不忍,開口便是:“可否能再過些時日?”
郭川柏聞言卻笑了,“自幼你便受王家教養,自知如何做一個合格的暗衛。這是你第一次質疑莊主。”郭川柏目光灼灼的看著暗一,暗一聞言微微愣住,看了月寧一眼,握了握拳頭,終究走出房間。
屋內是片刻的安靜,郭川柏拉過一張椅子,拿過月寧的手,細細的把著脈。“暗一很關心你。”郭川柏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月寧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郭川柏扶月寧趴下,命丫鬟將外用的藥膏涂在月寧背上,自己就退到紗簾后面的小椅上坐下,“你脈象平穩,想來背上的傷已經開始結痂了,明早便和暗一去一趟洛水。”
月寧聽完,慌忙起身,牽扯到身上的傷口痛呼一聲,丫鬟馬上扶住她,她推開丫鬟,將衣服披在身上,拉開紗簾,走到郭川柏面前,見郭川柏仍淡然的看著她,她回望著郭川柏,二人只是默默對視誰也不先開口,忽的聽丫鬟尖聲叫到:“小,小姐,你傷口裂開了。”月寧仍然不說話,默默看著郭川柏,郭川柏見月寧固執,只得再加一句:“我雖不贊成你去,但莊主說你是最合適之人。”
月寧嘲諷的笑了笑,恭順的拘禮,“定不負莊主之命。”
郭川柏看著她一眼,拿出幾瓶藥擺在桌上,“路途遙遠,記得按時服藥換藥。”月寧又拘禮道謝。郭川柏點頭,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莊主中毒了。”
月寧固執的冷笑著,“奴婢福薄,不能再替莊主擋這一刀。”
“昨日莊主到護城河畔尋鳳曌閣中人,卻中了計。你知莊主本可不去這一趟,他怕是想為你討回這個公道。”郭川柏見月寧仍一臉凄楚的扭過頭去,只得道了一聲:“記得用藥。”說完便走出房間。
此時已經下朝,寧王站在金鑾殿上,他雖代行監國之職,卻不能坐上龍椅。此時眾大臣已離開,金鑾殿獨留寧王一人,寧王走到龍椅旁,貪婪的摸著雕工精細用純金打造的龍椅,而后緩緩坐下。這是他第一次坐在龍椅之上,他無數次的看到他的皇兄、父皇坐在龍椅之上,他偶爾會趁朝臣奏表的時候抬起頭看向他們,他們高坐在龍椅上,相距朝臣甚遠,若非站在前排,幾乎看不到天子的表情,之前的他從不懂這個座位有何不同,不過高些,精致些罷了,如今他親自坐在上面,仿佛這椅子自行帶著一種氣場,讓他坐上去后整個人不自覺的擺出一副睥睨天下之姿,仿佛下面的都是螻蟻,唯有此刻,他才真的覺得帝王二字,不僅僅代表一種權利,更是一種從骨子里噴薄而出的可以執掌天下的豪邁氣概,他不自覺的環顧大殿,將自己坐的筆直,而后終究忍不住笑出聲來。
門外的小安子聽到笑聲走了進來,便看到寧王高坐在龍椅之上,寧王收斂笑容,臉上不覺露出殺氣,卻看到小安子笑著走過來,“先前陛下就說王爺愛玩,剛剛王爺學起陛下來,我竟真覺得陛下回來了,果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寧王聞言臉上的表情稍稍緩和,站起來,又恢復了往日的紈绔模樣,撇了撇嘴道:“都說這龍椅好,我今兒坐上去,真是硬的不行,不舒服不舒服,也虧得皇兄日日坐在上面。”小安子也不說話,仍恭順的站在下方,等著寧王走下來,道:“今日的奏折奴才已令人送到王爺府上。”
“有勞安公公。”說罷笑著離開,行至門口,終又忍不住看了龍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