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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按照與廖興杰的約定，“光明之輪”交由黎攸言處理，他與警方聯(lián)絡(luò)的時候，朗柒才知道上次他登上這艘船的時候，就已經(jīng)暗中帶了警察去調(diào)查情況、搜集證據(jù)。

這之后，廖氏財閥的律師們也都跟了新的主事者廖興杰，他們主動報案，協(xié)助國際刑事警察組織調(diào)查包括操縱股市、洗黑錢等一系列跨境罪案。

廖刑豪不僅涉嫌經(jīng)濟犯罪，還違反賭博相關(guān)法律，被下令緊急逮捕。各道上的同仁也都知道他在蒙特卡羅輸了賭局，其實這就是一種信號——廖刑豪開始倒臺的信號。

蕭末法一行人毫發(fā)無損地回到南法市的那天，也讓江米米高興得忘乎所以，早早地就在機場等他們。

蕭老板看見她立刻就把人抱在懷里，低頭親吻她的頭頂，江米米也反手牢牢地抱著他，不知這一刻該哭還是該笑，過了一會兒，又去用力抱住朗柒：“我是偷偷來接你們的，不過不知道什么情況，肖陽他也來了。”

朗柒停頓少許，回頭看了黎攸言一眼，才說：“嗯，我知道了，我正好也有話想找他說。”

外頭有白燦燦的日光，吳肖陽戴著墨鏡站在機場不顯眼的一處角落，這段日子他精神狀態(tài)本來就差，整個人瘦得臉頰兩側(cè)有些凹下去，面色更加蒼白，全然不復(fù)往昔的清俊狡黠。

看見朗柒的第一眼，還是忍不住關(guān)切地問：“身上的燙傷有沒有好些。”

“好多了。”

就算是朗柒也已經(jīng)猜到那場意外爆炸的罪魁禍?zhǔn)锥喟刖褪撬胫?jīng)他們在《千秋往事》的片場相識，他是她見過最正直謙遜的男子，早知道會變成如今這般令人扼腕，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引薦他去hero娛樂。

“為什么要做這么可怕的事，你到底在怨恨什么。”

“我說出來也只是可笑。”

倒不如什么都不要再問了，他也知道很多事只能去做了，才會覺得荒唐至極，可在那之前，人總是像被什么給蠱惑了，失去理智和最基本的判斷是非的能力，想著如果奮力一搏，會不會讓事情發(fā)生轉(zhuǎn)機。

于是良知泯滅了，剩下的就是一味打著愛的名義去搶奪私利，吳肖陽覺得恍恍惚惚的，就好像前塵往事都已經(jīng)殆盡了。

“這世上有人什么都高于你，確實是不公平，可也再正常不過的，我怎么就忘記了……”

他的語氣很慘淡，聽得讓朗柒都不忍心起來：“你身上還有黎攸言想要也要不來的東西，你也有比他更好的家庭，而我喜歡他……又不僅僅是因為這些。”

“他和你從小認(rèn)識，又為你擋過一個大劫，我知道。”

“如果當(dāng)初做這些的是你，我喜歡的一定也是你，等的也是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就算你真除掉黎攸言又有什么用？”

沒有黎攸言，她就會和他在一起了嗎。吳肖陽想來也不知是不是值得了，他本來有大好的前程，也有大好年華，現(xiàn)在卻什么都失去了，他畢生都會背負(fù)著對朗柒的愧疚難得心安。

但倘若真的毀了黎攸言，能夠換來朗柒的青睞，能夠代替甚至超越這個男人，那么他做的這些就是有價值的嗎？只怕要來的東西也并非就是自己想要的了。

朗柒咬了咬唇，下定決心似的與吳肖陽再次對視，她愕然地發(fā)現(xiàn)依然能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他的心，可惜，只是走錯一次，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但吳肖陽知道這時候還不能倒下，因為他身后本來就空無一人。

他聽說了黎攸言和廖興杰早就結(jié)成聯(lián)盟，也知道對方的能耐，就算警方現(xiàn)階段的調(diào)查結(jié)果是那起爆炸出于意外，他也遲早能把矛頭指到他的頭上來。

吳肖陽多少因為必須直面自己犯下的罪惡而發(fā)慌的心思，此刻總算穩(wěn)定下來一點點，他憑著一口氣說：“我會去自首。”

朗柒很心酸，她多想在他沒有做出錯事之前就去制止，暗涌的情緒總是如野獸般來得兇烈，如果當(dāng)初能再讓他冷靜一些，是不是就能改變結(jié)局，就算愛情不一定都有結(jié)果，渴望也不一定都會被實現(xiàn)，我們還是能擁有幸福安穩(wěn)的人生啊。

吳肖陽低著頭，唇齒之間喊著她的名字，他伸出摸到她的手臂，能感覺出對方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來，他苦澀地感覺到她溫暖的氣息：“對不起，我辜負(fù)你的期望了。”

再多的語言都是僵硬而蒼白，最后一句話他說得很輕松，只是摸著她的手腕，輕輕地又道了一句謝：“謝謝你，朗柒。”

終于把人洶涌的眼淚給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