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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黎攸言覺得縱然世間百態他什么都嘗過了,但仍然沒有嘗過這種心愛之人在他眼前受了重創的沖擊。
“我怎么會不難過……你嚇死我了……”
那是他最疼愛的朗柒,他活在這世上唯一還要牽掛的女孩兒,他想要用所有微渺的力量來為她斬斷災厄。
世界都已經不在他眼里了,就算化作一縷孤魂,為她燒成灰燼,又有什么可惜,她是他唯一能與無情又龐然的世界抗衡的力量。
為情而亡,而愛不死。
當時,他們都被澆了一身涼水送往醫院,朗柒住進特殊的VIP病房,黎攸言只有手臂上多了一些大小不一的水泡,朗柒則更嚴重一點,臉部和頭部沒有外傷,但背部、手臂都有一些燙傷,萬幸的是淺二度燒傷占了大多數地方,雖然短期內會有痕跡和暗沉,但細心照顧還是能痊愈的。
他在門口等著醫生出來,傅立勛也極其不安地來回走動著,坐在椅子上的那人破天荒地問他要了一根煙,干巴巴地抽完,又再要了一根。
“我也真是替她們操碎了心,你說當初把她們硬湊成一對,是不是真的錯了,以強制強大概真談不上好事。”
黎攸言也沒了那抹似有若無的笑容,但語氣還算尋常:“凡事總是難在決定,一旦決斷,無論艱難險阻,又有什么好后悔的。”
“也是,我也只求不忘初心吧,哈哈。”
不久,朗贊與阮薇也趕到醫院,又陸續有一些親屬和友人來來去去了幾波,等到病房徹底安靜下來,朗柒也是早就睡著了。黎攸言始終站在門外,不為別的,只是她的眼神告訴他,此刻,她無比慶幸在身邊陪著的人是他。
到底對演員來說,身上受了傷是極為嚴重的打擊,即便朗柒什么都不說,也還不到病骨支離的程度,可這幾天心情陰郁也是必然的——最怕就是會留下傷疤,這對任何一個女孩來說都是致命的黑暗面。
短短幾個小時,烏云蓋頂,有無數個想法在心頭浮現,黎攸言內心竟是一片寧靜,他走到高級病房,坐在她床邊,月光像一片柔光,將這受盡痛楚的女孩兒,勾勒出奇異的輪廓,即脆弱又璀璨,即透明又有這所有事物都無法掩蓋的熾烈。
……
朗柒與黎攸言出事的時候,江米米還在“拓谷國際保鏢公司”的總部等著與她的霸道總裁來一次秘密約會。
從長白山回來以后,她抽空去了醫院做檢查,結果是因為先前得了病毒性感冒,又沒好好治療,落下病根導致心悸,掛了幾天水調理了一下身體,這才慢慢恢復過來。
身邊來來往往的員工之中,不少是退伍軍人、特警,個個身材魁梧、鼻梁高挺,雖說相貌搶眼是當保鏢需要掩蓋的“缺點”之一,但各式各樣的漢子們還是看得她簡直口水都要流下來。
蕭末法還在辦公室親自給一批學員做季度考核,除去工作中的實際打分,書面考試和口試也是必要的項目。江米米和他每次都是偷偷出門的,夸張的墨鏡幾乎遮住了她整張秀氣的臉,但她仍然是很高興,能和蕭末法牽手去劇院、咖啡廳、游樂場,即便冒著被發現的極大風險,也愿意讓這份愛意慢慢發酵。
她以前沒談過戀愛,也不像朗柒那樣早早地有了少女的心思,便對一個人投入那么多的癡情,她只能把一片赤忱不斷地表白給他看,融化他一顆習慣淡然也更習慣淡漠的心。
蕭末法完成工作以后才走出來,見她的第一眼俯身把人抱了抱,隨著男人的動作,她的心也激蕩起來,甚至可以看到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向上翹著。
“我有個臨時任務,這客戶很重要,不能不在現場。”
換言之,約會泡湯了。
江米米有些不情愿,但她知道需要沒有怨言地去支持蕭末法的工作,正如這人一直以來對她做得那樣。
“那好吧,你去忙你的,我讓你的人送我回去了。”
“一會再聯絡。”蕭末法向來也沒有太多安慰的話,可她分明看見他眼底的溫柔,滿滿的像是清澈明亮的水,都已經溢出來了。
江米米不想打擾對方,但一直很想看一看這男人工作時的狀態,這也就沒告訴他,讓小俞送她去蕭老板保護雇主的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