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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求學時,蘇煜行與子佩交情還不錯。”小孟太醫(yī)短暫地感慨了下物是人非,“這次怕是要恨死子佩了。”
蘇奕因被蘇襄當年的東宮賣官案牽連而貶為鳳臺縣令,季珪被廢后,早該被調(diào)回京城,誰知好不容易有機會,如今又被徐衿打了回去,再想回來還不知到何時,擱誰誰不恨?
[大概更恨我。]楊繾心想。蘇懷遠是被她氣病的,而蘇奕向來孝順。
“季玨與蘇相此番賠了夫人又折兵,本為快事,就莫要為那點昔日之情傷春悲秋了。”越貞口不留情,“南苑十八子,豈非早已分道揚鑣?”
孟斐然嘆,“就是不曉得,若霈之得知自家妹妹在楚王府被如此輕慢是何感受。我娘從楚王府診脈回來,連嘆陳氏可憐,雖然孩子是保住了,可大人卻駭了心神,怕是在孩子誕生前都得長期臥床。”
楊繾皺眉不語,在場幾位君子也頗看不起季玨遷怒枕邊人的舉動,一時間秋水苑臨水閣里氣氛凝滯。
“說起陳澤,”袁錚忽然想到什么,嫌棄撇嘴,“那家伙近日忽然肉麻兮兮地寫信于我,道是在余杭驟逢舊友,一番暢談后念及昔日時光,頗為懷戀京城風土……洋洋灑灑三頁紙,啰哩叭嗦一堆不知所云的廢話。”
他掏了掏袖籠,摸出一封皺巴巴的信箋,“喏,就這個。”
孟斐然接過去大略一掃,搓掉一身雞皮疙瘩,“噫,惡心心。”
“我瞧瞧。”楊繾大為好奇,拿過信與季景西一觀,看完后兩人均是一言難盡。肉麻是真肉麻,但他們更注意那個所謂重逢的“舊友”,不是旁人,正是報完了仇,南下避風頭的顧亦明。
這兩人從前便相交甚密,后來一個奉季玨為主卻失望遠走,一個扶持季瑯卻最終手刃舊主,倒是因緣際會,殊途同歸,微妙至極。
“霈之以前有這么無聊嗎?”小孟疑惑。
袁錚搖頭。他也深覺奇怪,他素來只和景西、斐然、靖陽走的近,別說現(xiàn)在,就是求學時,陳澤都沒與他單獨相處過幾回。
袁世子向來不擅彎彎繞繞,索性直接看季景西,他相信景西能給他答案。后者果真不負他望,直接開口,“這信是寫給本王看的。”
果然。袁錚心道。他就知道,陳澤跟他沒熟到這份上,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如今京里,昔年同窗要么已為人婦,不好通信,要么心窟窿九曲十八繞,靠不住,只有他,粗人一個,安全,可靠,還天真。
……他此前真以為陳澤想他了。
有點生氣。
“何解?”孟斐然不懂。
袁錚抬眸看他一眼,哦,這還有一個。
“……你這般看我作甚?”小孟被袁錚眼神里的“同病相憐”看得渾身不得勁。
“沒。”袁錚收回視線,“景西繼續(xù)。”
季景西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這信看似平平,但本王總覺得陳霈之此舉小心翼翼的在試探什么……有什么不能直接問我,而是要借霆音之手?難道他也想我了?”
楊繾瞥她一眼。
“我胡說的。”季景西立刻端正態(tài)度,但隨即又垮下來,“所知甚少,不好說。”
“會不會是有事相求?”越貞揣測,“陳少主想回京任職了?”
孟斐然擺手,“不對不對,他陳霈之若想回京,還用的著求咱們王爺?偌大一個江右陳氏放著看的嗎?”
偌大一個江右陳氏……
偌大一個江右陳氏?
季景西腦海里忽然有什么一閃而逝,快的險些抓不住。
他沉思良久,轉(zhuǎn)頭望向身邊女子,“好王妃,快告訴我,陳家在南邊還有本家嫡脈嗎?”
“有。”楊繾對此可謂信手拈來,“陳澤祖父輩兄弟三人,嫡長子當年入京任職后此一脈便長居盛京,乃如今的京城陳家,另兩脈嫡系則仍扎根江右本家。陳澤之父陳文陳太保接手族長一職,本欲在致仕后回祖地坐鎮(zhèn),卻剛好遇上裴陳兩家相爭,隨著沖突愈演愈烈,自是無法抽身。”
她停頓一下,古怪道,“當年裴青兄長賠了大半個家族進去,才得以令兩家爭斗將熄,陳家也因此損失頗大,為家族計,陳文應該即刻回江右坐鎮(zhèn)才對……可直到如今他還留在京中,你不說,我倒是忘了這事。”
她的話也勾起了越貞的回憶,“裴陳相斗應該是王爺赴漠北前后的事吧?陳家經(jīng)營江南道多年,與我姑蘇越氏乃是老對手了。猶記父親曾言,裴家老家主裴堅是個瘋的,陳氏與他斗,定會傷筋動骨,后來果不其然,陳家在江南道所失甚大,宗族根基都險些動搖,我家還因此得了利。”
說著,他忽然笑望楊繾,“當然,最大得利者是你們楊家,塵世子當年可是兩家通吃,真正的漁翁得利。”
楊繾無辜地笑了笑。
結(jié)果下一秒就被人抓著胳膊扭過來,一看,季景西正委屈巴巴拈酸,“不準對他笑。”
楊繾:“……”
越貞:“……”
“所以,這與陳澤的信有什么關(guān)系?”袁世子一腳踢翻狗糧。
季景西勉強收回注意力,清清嗓,“本王懷疑,陳家眼下正在內(nèi)斗。”
話一出,臨水閣內(nèi)幾雙眼睛齊刷刷望過來。
“王爺是說,留在江右的兩支嫡脈與京城家主一脈理念不合?”越貞反應過來,“如何得出的結(jié)論?”
“猜的。”季景西不負責的回答引起眾人不滿,只好多說兩句,“也是從信里看出來的嘛,他陳霈之為何早不追憶晚不追憶,偏偏這時候追憶?不就是遇著顧亦明了嘛。他與顧亦明相逢,自然要問京中局勢,顧亦明從前乃季瑯手下第一人,最是了解作為敵人的老七及其手下勢力,過去他們是對手,如今卻不是,他在余杭藏身,得陳澤庇佑,自然無不可言。”
他拿手點了點信箋,“這里頭反復提及的舊日,依你們看,與如今可有不同之處?”
那可多了去了。楊繾等人心想。想當初陳澤是陳氏少主,在京城可謂呼風喚雨,驕矜得不行,如今卻遠遁余杭,京中陳家早已無他身影,就連季玨都鮮少提及他,仿佛把他這個少主忘了似的,明里暗里透著股撇開他的意思。
不僅如此,從前他們都以為季玨與江右陳氏走的近,是因為陳澤,誰知后來才發(fā)現(xiàn),真正受季玨重視的并非陳澤這個在族中話語權(quán)不大的少主,而是陳家這一脈的頂梁柱們——大房陳文,陳氏家主,二房陳德,光祿寺少卿,以及三房陳厚,代御史大夫。
可以說,江右陳氏在京中的嫡系一脈三房,已是鐵板釘釘?shù)某觞h。
陳澤的來信未嘗沒有打探陳家情況之意,與其說是想念,不如說是擔憂。
“江右陳氏真的闔族上下都支持老七?”季景西發(fā)出了靈魂之問,直接問愣了其余四人,“陳澤身在余杭,離本家極近,他真的沒有聽到什么不同的聲音?盡管他與季玨生了分歧,可他真能放下京中的家人不管?”
臨水閣里長久地安靜著。
許久,越貞輕聲道,“看來,我是時候回趟姑蘇了。”
季景西沒有應聲,算是默認。
“……如果王爺猜錯了呢?”孟斐然擔憂開口,“這畢竟是沒什么依據(jù)的憑空揣測。”
“那就讓它變成對的。”楊繾平靜答。
話音落,連季景西都訝異地扭頭看過來。
楊繾頂著眾人的注目,淡定說道,“季珩才不會錯。”
越貞:“……”
袁錚:“……”
孟斐然:“……”
季景西愣了愣,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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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只有我,裴青,裴子玉,少年上位,蒞位家主,一言九鼎,大權(quán)在握,爾等辣雞,都是弟弟。
陳澤:……
顧亦明:……
孟斐然:……
袁錚:……
季景西:……
楊緒塵:……
謝卓:謝邀,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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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繾:季珩不會有錯,錯的是天下人!
景西:媳婦你好像串頻道了,你看看我,我好好的,我沒有黑化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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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場最佳·徐衿: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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