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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身體緣故,楊緒塵一直沒有出仕,可經才偉略不輸旁人,打小就有天才之名,就連皇上偶爾都會請他進宮相伴,信國公更是早早為他請封世子,絲毫不顧旁人眼光。
撤下了棋盤,信國公望向楊繾,開門見山,“阿離已知你朗表哥之事了?”
信國公府沒有女主人,府中主母王氏生下小五緒南后沒多久便上山禮佛,經年不回一趟,楊緒塵和楊繾幾乎是在父親的書房里長大的。這些年楊霖又當爹又當娘,雖累,卻一直堅持親自教導三個嫡子女。
談及女兒親事,楊霖絲毫沒有避諱,仿佛此事并非兒女□□,而是一項家族事務。而楊繾打小便在這樣的氛圍之中長大,也全然沒有女兒家該有的羞澀,反倒是一本正經如同論學。
楊繾點頭,“聽說是斷了腿。”
“可還有聽到旁的傳言?”
“……有。”楊繾猶豫片刻便承認,“說是和一風塵女子有關。”
“哦?”楊霖挑眉望向楊緒塵,后者微微頷首示意確有此事,“阿離怎么看?”
楊繾搖頭,“沒什么看法。若父親覺得陳家尚可,便嫁,對方不良于行并不影響我自己過日子。”
說白了,信國公府要的是一門姻親,而不是陳朗這個人,他是死是活無關緊要。
楊緒塵聞言,抬眼打量自家小妹,“阿離,議親非兒戲,說實話。”
楊繾抬眸看他一眼,猶豫片刻,破罐破摔,“……斷了腿興許還能站起來,只要不是傷了容貌,別看著傷眼就行。”
信國公微微一怔,繼而朗聲大笑。
“這可不巧。”楊緒塵也笑著咳了兩聲,“陳朗從馬上摔下來,可是傷了臉的。”
“……啊?”楊繾不知所措地張了張嘴,求助般地望向父親。
那日她雖目睹了全程,卻看的不真切,只知陳朗被打得渾身是血,倒沒關注其他。
兩家即將定親的當口遇到這樣的事,信國公也很無奈。
楊家勢大,按理說他應當為女兒挑選一門更風光的親事,皇族勛貴,鐘鳴鼎食之家,聽起來都比一個禮部尚書府要強。可他有自己的考慮,這樣的考慮,一時半會還不能與女兒明說。
面對女兒,楊霖沉默半晌,道,“繾兒,你可知為父從小將你視作男兒教養,是為何?”
敏銳地發現自家父親換了稱呼,楊繾頓時束手,挺直腰背認真望過去,“盼我心如玉石,思如靈泉,胸懷廣袤,意志彌堅。”
“說得好。”楊霖目露贊賞,“我兒聰慧,當有更大的舞臺。”
楊繾臉頰微紅,明明被夸了很是開心,卻礙于教養,恭敬地行了謝禮。
反倒是楊緒塵挑著眉品了品這話,訝異地看了一眼父親。
沉思片刻,信國公擺手,“此次是為父的不對,錯看了陳朗,議親之事就此作罷。不過怕是要到壽寧節后,阿離心里要有數。”
“……好。”楊繾點頭應下。
“壽寧節將至,緒南從宮里回來后,你們走一趟崇福寺。”楊霖輕描淡寫地轉移話題,“去將你母親接回來。
皇上五十大壽,要進宮赴宴,楊繾知道規矩,乖乖應下。
出了外書房,楊繾陪著楊緒塵一路來到驚鴻院門口。
“陳朗之事興許還有波折,莫憂,一切有父親和大哥。”楊緒塵溫和地拂過她的發頂。
楊繾笑了笑。
頓了頓,她猶豫地抿唇,“大哥……我想給燕親王府那位送點東西。”
“季景西?”楊緒塵挑眉。
少女點頭。
“能問問緣由么?”對方淡淡望她。
“……總算做了件挺合我胃口之事?”楊繾歪頭,“這么多年,沒見他哪件事做得讓人拍手稱快的,這次還行。”
楊緒塵好笑地拿手點她,“方才是誰在父親書房說嫁誰都好的?既然這么厭惡陳朗,怎不早說。”
“之前不討厭啊……”楊繾揉著眉心,“原來只知他是我遠房表哥,哪知道其他呀。”
疑惑地看著自家妹妹,楊緒塵半晌才不確定道,“阿離,你是不是知道那日發生了什么?”
楊繾點頭,“我在場,但沒用咱家制式的馬車,無人知道。”
原來如此,這下送禮的緣由倒是清楚了。
“大哥聽說……”楊緒塵斟酌著字句,“季景西是為了旁人。”
楊繾蹙眉,“他為他的,我送我的,我心里過得去便好,他又無需知道,有何不可?”
楊緒塵:“……”
你說的好對,大哥竟然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