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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流氓爬起來就要各自逃命。李學文大喝一聲:"站住!"眾流氓嚇的一個個抖衣而顫,邁不開步子。李學文指著地上七八個爬不起來的流氓道:"爬不起的都抬走!不要留這礙眼!"眾流氓趕緊把那七八個不知死活的背的背、抬的抬,作鳥獸散。留下一地的短兵器。

李學文把所有錢財一總裝入那個大書包,斜肩背了。又把三只手槍連槍套放在涼褂上,打了個包裹提在手上。起身對女孩兒們說:"咱們走"。此時幾處響起了哨子聲。

其實槍聲一響就驚動了巡警,那些個警察平日里欺負欺負小販,敲詐敲詐商鋪還行!真要讓他們去械斗火拼的現場?那是萬萬不能的。功勞是長官的,小命可是自己的。何況還動了槍!至于長官,更是等著吃孝敬。搶劫越多,孝敬越多。要是兩撥人火拼,那就兩頭吃孝敬!所以警察總是恰到好處地最后一個到現場。

李學文聽見南邊哨聲響成一片,遠處還有警笛的聲音。就領著女孩兒們往北走。幾個人邊走邊商量,決定退回燕大南門,出燕大東門,穿過清華,再從五道口南下。

五人三騎沿小巷一路向北,蓉蓉側坐在李學文身后,手里拿著包裹還不忘提問:"你怎么會打槍呢?這也是古書上寫的?"李學文心中暗道:"這丫頭!怎么老琢磨我?"故意用調侃的口吻道:"有哇,如篇有。其實古今一理啊!別急!別急!玩笑而已!玩笑而已"。蓉蓉一邊用小手擰李學文的腰眼一邊說:"讓你胡說!讓你胡說!"倆人正鬧著,不想車輪碰到了一塊石頭。自行車一陣猛晃,蓉蓉趕緊用一支胳膊摟住了李學文的腰。旁邊傳來了咯咯的笑聲。

李學文的身體難以察覺的一僵,接著說道:"我大表兄在保定府局子里作事,我和大表兄學的。其實你們也可以學,將來一人配一支勃郎寧,一般的小蟊賊就不用怕了"。于金花第一個響應:"好呀!好呀!我要學!學文,今天不是繳了幾支槍嗎?教教我們唄"。李學文道:"沒問題,不過我教你們之前不要亂動槍。走了火不是好玩兒的"。

蓉蓉道:"你看他!還沒當上教師爺,到先立上規矩了"。李學文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列位的拜師宴就免了,但茶總是要敬一杯的,總要有個師道尊嚴嘛"。一句話惹翻了眾女將。登時來個萬炮齊轟。這個說:"就你?成天沒個正形。就會搞怪出洋象。還師道尊嚴!"那個說:"你不嚴肅還好。一嚴肅起來真是笑死人!"說完哈哈大笑。蓉蓉是近水樓臺先得月,自然是連掐帶擰。李學文連聲道:"君子動手不動口!君子動手不動口!"眾女更是笑的岔氣。張乃君道:"蓉蓉!聽見沒有?還不快動手!"李學文想想,原是自己說反了,忙道:"啊!對不起,說反了!說反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著,已經到了燕大南門。這時校門還開著,燈光下見一些護校隊員,手持木棒守在門口。張乃君上去交涉,說是參加演講會,出來在海淀鎮遇到了流氓,只好退回來借道。護校隊員一看李學文等就是學生,讓開了道路。

這時警笛聲嗚嗚叫著已經很近了,聽聲音還不止一輛。"至于嗎?不就是揍了幾個流氓嗎?"李學文心中暗自驚疑。其實李學文想差了,人家根本不是沖他來的。今夜是北平市當局在日本人的壓迫下，軍警憲特統一抓捕G黨大行動。一些重犯和獄中的待決犯統一轉運西苑集中營。目的是給城里的監獄騰地方。這西苑集中營原是國府,后是日軍,最后是建國初期的中G大批關押處決對手的地方。警車去西苑集中營要經過燕大旁邊的公路。這些李學文那里知道。

李學文一行穿過燕大,出東門。走不遠到了清華大學西門。清華西門也有護校隊守衛。只見一些精干的男生,手提壘球棒來回巡視。一些體育系練舉重的,故意只穿褲衩背心,露出一身的疙瘩肉,站在那里進行威攝。

李學文一行下車,張乃君上前交涉。正說著,忽然路邊一聲嬌呼:"師兄!你怎么來了?"李學文定睛一看,見路邊站著一個女孩兒。一身寬松褲褂,腳蹬涼鞋,一頭秀發披散開來,顯是出浴不久,此刻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正是那民先隊員馮小琳!原來馮小琳浴后正要溫書,卻聽窗外人聲鼎沸。不由地跑了出來,原來到處都是各派的學生在演說游行。馮小琳一路走走看看,不覺到了西門。一眼就看到了李學文,不覺驚叫了出來。

李學文奇道:"咦!你怎么在這兒?"馮小琳道:"我的家在這兒",一邊轉身對護校隊道:"我叫馮小琳,是馮教授的女兒,家在新南院。這幾位是我的同學"。護校隊自然放行。于金花道:"學文,什么時候多了個小師妹"。馮小琳道:"我是初中部的,各位學姐是咱們學校的風云人物,是我們低年級的偶象呢"。

眾女齊樂,不免和這個小學妹親熱一番。唯于金花道:"為啥叫我們學姐,只叫他師兄呢?"李學文道:"師兄學兄都是兄,小師妹,為兄這廂有禮了"。馮小琳答道:"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言外之意只有李學文聽得懂,意思是咱倆是一伙的。這其實是倆個人第一次相互說話。于金花道:"咱們今天設計了一場偶然邂逅,沒想到真演了一場兄妹邂逅"。眾人齊笑。

小師妹道:"師兄,這么晚了,要去那里呢?"李學文道:"別提了,我們到燕大聽演講。完了走海淀鎮,不想碰到一群流氓,打了一架。準備借道清華,走五道口回校"。

"打架!"小師妹驚道:"你們吃虧了嗎?"蓉蓉道:"吃虧!他不把別人拆了!就算開恩"。眾人齊笑。小師妹道:"天太晚了,外面警車又嗚嗚地叫的滲人。不如到我家去過一晚"。李學文道:"這方便嗎?"小師妹道:"沒問題,各位跟我走"。一邊前面引路,眾人跟上。

馮小琳象個臨家女孩兒,一路不停地說。先是介紹沿途的建筑,又學姐長學姐短地哄的各位高興。只把李學文一個人晾在后面。到了新南院,見全是一棟棟掩映在綠蔭中的花園洋房。馮小琳領眾人進了其中一棟,進門就喊:"爸!媽!來客人了!"。說著把眾人讓進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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