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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那家和攝政王府就隔了幾條街。自從董先生掙了錢，老那單給他騰了間大屋。收拾的窗明幾凈，又找了個下人伺候著。此刻這位董先生和川島芳子相互打量著。只見這位董爺不過十七八歲。像貌端正，身材高大，皮膚白皙。留著大背頭。一身白色中式暗花綢褲褂。腳穿千層底兒的步鞋。內(nèi)著白線襪。坐在太師椅上。旁邊的八仙桌上放了一杯茶。據(jù)說傷了腰腿，客人來了也不站起來見禮。那先生和下人陪在邊上站著。再看這位格格，眉清目秀，一身的西裝革履。梳著油亮的小分頭。幾條大漢護在身后。早有人抻過一把太師椅擺在屋子正中，川島芳子面對著董先生坐下。

史管家上前拱手道：“見過董爺，這位是肅王府的十四格格愛新覺羅·顯玗先生”。董先生沖川島芳子拱拱手道：“失敬，在下董途平。腿腳不便，失禮了”。早有下人給川島芳子遞上蓋碗茶。川島芳子拿起蓋子輕輕劃著碗沿說道：“聽聞先生是世外高人，不知有何可以教我？”董先生道：“小姐可有漢名？”旁邊的一個日本人用生硬的漢語說：“你的，不用問那么多”。川島芳子道：“沒關系，我的漢名叫金壁輝”。

董途平一聽，心里更有底了。當初為了出名，沒少參加各種知識大獎賽。古今中外，天文地理毫不相關的知識沒少背。沒想到在這個時空大有用處。金壁輝可是歷史名人。如果把她拿下，準能從日本人那里撈到第一桶金。將來再設法去美國，憑著自己掌握的后世知識，混個世界首富不成問題。至于國家民族什么的，在21世紀如董途平這樣的社會精英看來，那是落后思維。資本是沒有國界的。那里政策好，環(huán)境好，勞動力價格便宜，就向那里流動。反之則用腳投票。那些代表先進思維的新人類自命世界人，他們從不談論國家，只談論城市。如某某城市是金融中心，某某城市是時尚發(fā)布中心等。

“原來是川島芳子小姐到了”，董途平說道。川島芳子心中一動，臉上卻是波瀾不驚的說道：“原來董先生知道我的日本名子”。董途平道：“芳子小姐可是大大的有名，皇姑屯事件、9.18、12.8、長城抗戰(zhàn)，別人也許不知，我可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川島芳子一驚，臉色數(shù)變道：“你都知道什么？”，語氣中帶了一絲殺氣。董途平卻是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斯條慢理地說：“這個，不方便說吧”。川島芳子伸出右手，指點邊上兩個日本人道：“你，你，留下。其他人退出”。眾人尊命退出。那先生那敢知道主子們的密事，也領著下人退出。到院子里一看，房前屋后大門口全是川島芳子的人。

在屋里，川島芳子道：“請說”，董途平道：“正是你偵知了張作霖的行蹤并透露給日本人，使關東軍制造了皇姑屯事件。9.18你偷渡皇后到東北。為日本人建立滿洲國立了功。12.8你制造了日本和尚事件，為日本挑起戰(zhàn)爭制造借口。長城抗戰(zhàn)你組織安國軍，自任司令。跟在日軍后面燒殺搶掠。這都沒錯吧”。嘩啦一聲，川島芳子手里的茶碗連蓋兒一起摔在了地上，茶水濕了褲腳鞋襪也不知道。呼的一下川島芳子站了起來，她第一個沖動是掐死對面這個男人。兩個日本保鏢也是劍拔弩張。呼啦一下門口又沖進來幾個。董途平仍是風清云淡地坐在那兒，臉上微微冷笑。川島芳子馬上冷靜了下來，尋思著他要想對我不利又何必對我說這些？一念及此川島芳子又坐了下去。

這時老那也進了屋，咋咋呼呼地說道：“哎喲！格格您老消消氣。不知董爺那句話說得不對了。老那這里給您老人家賠罪”。董途平道：“老那，不用但心。沒事兒”。這時川島芳子在不斷地轉著念頭，心想：“難道他是日本方面地人？前三件事雖說做的隱秘，但總有人知道。何不再試他一試”。便呵呵笑道：“這些事在日本和滿洲知道的人也不少。先生知道了也不為奇”。董途平道：“你俯耳過來”。川島芳子起身把臉湊向了董途平。這川島芳子在日本從小到大接觸的全是特務間諜陰謀家，這些年又勾引了無數(shù)男人。早蛻變成對異性極有誘惑力的一個妖女。董途平感到一陣香氣襲來，看著川島芳子白嫩的臉蛋。心中哀嘆，可惜我如今腰腿有傷。要放在過去，早把她給辦了。也不負我海淀金槍小霸王的綽號！定了定神小聲說道：“一個17歲的花季少女，被她的養(yǎng)父川島浪速，一個老色鬼奪去了處女寶。可惜了”。

川島芳子退回原座。臉色由白變紅，由紅變紫，由紫變青，最后轉成灰色。過了半晌才說：“先生從何得知？”。董途平笑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川島芳子到底是個妖女，很快變的面色如常。咯咯嬌笑兩聲道：“先生果然不凡。不知我這次北平之行前途如何？”董途平道：“芳子小姐欲做大事，就是這么對待賢者的嗎？”川島芳子道：“是我疏忽了”，說著抬起右手到右肩之上，同時伸出兩指。站在側后的日本保鏢趕緊從皮包中拿出兩條大黃魚放在川島芳子手中。川島芳子掂了惦手中的金條，上前一步欠身放在八仙桌上。董途平神色泰然，只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老那趕緊上前拾起大黃魚。高聲唱道：“奴才代董爺謝格格賞……。奴才祝格格吉祥如意，萬事隨順”。下人們過來收拾了碎碗片，重新給川島芳子上了一碗茶。

董途平道：“敢問芳子小姐，這次來北平打算拜訪那些人呢？”“這……”，川島芳子猶豫了一下道：“剛見了遜攝政王，這兩日還要拜見一批社會名流”。董途平知道明年日本就要策動華北五省自治運動。現(xiàn)在肯定派出大批特務拉攏親日派。只是不清楚為何川島芳子也來了。只能解釋為不同時空發(fā)生的事件略有不同。他那里知道這是李學文造成的蝴蝶效應。因為清河論戰(zhàn)，反日思潮在教育界來得更早更猛。日本軍部的反應是動員更多的資源對抗民間的反日運動。不過董途平對川島芳子的北平之行還是有了底。便故作高深地說道：“遜攝政王的事，估計你是辦不成的。其他你要見的人，想必是你的秘密。你也不必說。我只說幾個名字，你去找一定能成”。說完便講了王揖唐等幾個著名大漢奸的名字。

川島芳子越聽越佩服。那幾個名字也都在名單之上。接著川島芳子又向董先生請教中國政局。這董先生說的頭頭是道。對國內(nèi)各派勢力的分析就如掌上觀文。由國內(nèi)及國外，說起世界大事來也是如數(shù)家珍。川島芳子暗想，難道世上真有諸葛孔明一般人物，高臥隆中卻全知天下大勢？難道董先生真的能掐會算？不管真假，這董先生是奇才無疑。一念及此，川島芳子道：“先生大才，芳子萬分佩服。不知可否去滿洲。我定請圣上拜先生為國師”。

董途平知道要是去了滿洲國，再去美國就難了。乃故做瀟灑地說道：“我是個散淡之人，入朝作官非我所愿。我愿做那輔佐越王的范蠡。作些生意為生，游三江泛五湖自由自在地豈不好”。川島芳子道：“原來先生愿意做生意。到了滿洲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什么樣的生意還不是由著先生做”。董途平道：“我可不愿做個地方土豪。我的理想是把生意做到全球。這必須在天津、上海、廣州這樣的沿海城市才行。北平不過是我的暫居之地，滿洲國我是萬萬不去的”。

川島芳子嬌聲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芳子實在是離不開先生，時時刻刻要聽先生的教悔”。邊說邊向董途平大拋媚眼兒。可董途平一來身體不行，二來也是在脂粉陣中沖殺過的。還不至于昏頭。董途平道：“先生不敢當。芳子小姐若是不棄，我們做個朋友好了。實話跟你說，我的商業(yè)計劃需要巨額投資。芳子小姐人脈極廣。若能拉來幾十萬投資，回報將是百倍千倍的。至于政事咨詢，我就當友情贈送好了”。

川島芳子眼珠轉了半天道：“幾十萬投資是小意思。只是芳子來一次不容易。實在是不方便”。董途平道：“這個好辦，芳子小姐只需派個私人代表負責和我聯(lián)絡即可。至于生意，各方派代表組成公司董事會，完全是專業(yè)化管理。錢財往來都在明處。芳子小姐盡可放心。何況芳子小姐將來有機會長駐北平”。川島芳子聽到最后一句，心中暗喜：“莫非董先生泄露了華北五省自治成功的天機？”

川島芳子道：“好！就聽先生的。過兩日就有代表來聯(lián)絡先生。芳子今日發(fā)誓，必以國士待先生！”。董途平道：“小姐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川島芳子站起來道：“先生多保重，芳子告退了”。說畢鞠躬為禮，董途平拱手答禮。

出了老那的院子，川島芳子并不說話。只是到了后海邊沿岸散步。眾隨員也不敢搭話，默默地跟在后面。過了銀錠橋，又沿著前海往南走。今日雖是陽光明媚，但不是節(jié)假日，游人不是很多。因為是暑假期間，到是有一些游泳的、釣魚的、游玩的學生。走了一陣，見前面人聲濎沸。原來是荷花市場到了。

荷花市場在前海的西南角。正值夏季，這一片水面鋪滿了荷葉。水面沒了位置。一柄柄象巴焦扇樣的荷葉就頂出了水面，高低錯落的隨著微風搖曳。在一片綠色的海洋中，星星點點地開著紅的、粉的、白的、紫的荷花。細看這些花瓣兒，或彩紋或鑲邊，美不勝收。中間大堤上有兩排古老的垂柳，柔軟的柳枝垂到了水面上。堤上蓋著一個個或簡普或精致的大小茶棚。賣茶水冷飲各色小吃的應有盡有。岸邊有一些圍起來的戲園子，里面百戲雜陳。花個一兩角門票，連看戲帶喝茶都有了。還有一個小商品市場，小店鋪小地攤一個挨一個。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買不到的。

來這里游玩的，做生意的，談事情的從官員商賈，名媛貴婦到引車賣漿者流各階層的人都有。今天非節(jié)非假來的以閑人為多。那些身穿長衫提籠架鳥一步三晃的,多是些破落戶子弟。穿著時髦油頭粉面高聲笑鬧呼朋引類的,定是官二代富二代。買兩張大餅二兩豬頭肉蹲在路邊卷著吃的,是拉洋車抗大個的苦力。那些個穿旗袍打洋傘的大姑娘小媳婦在人流中走走停停、擠擠挨挨，或旁若無人的高聲談笑，或手掩檀口哧哧輕笑。有手拿巴焦扇護著兒孫步履蹣跚的老人。有手持冰棍在人群中鉆來鉆去的半大頑童。還有那耍把式賣藝的、唱蓮花落要飯的、賣弄風情拉客的、在人堆中擠來擠去夾包的、一身練功服敞胸露懷腰扎板兒帶橫著走路的地痞流氓。少不得還要有幾個站街的巡警。從旁看去就是一幅民國版的清明上河圖。

在一間干凈雅致的茶棚里，臨窗用竹屏風隔了個單間。墻上還掛了一幅清代的竹枝詞:"柳塘蓮蒲路迢迢,小憩渾然溽暑消。十里藕花香不斷,晚風吹過步糧橋"。（注：步糧橋在后海附近）五個身穿休閑裝的男女青年圍坐在桌旁。他們是李學文、黑芙蓉付蓉蓉、君子蘭張乃君、花金魚于金花、大洋馬高蕓芳。李學文因為偏科，數(shù)理化英語都是滿分，國文只考了個及格。還虧得蓉蓉幾個幫忙輔導。連孫老師也奇怪，這李學文聊起天來知識面極廣，說話往往一針見血。其見識遠高過一般人。可就是國文考不好。只能感嘆上天是公平的，你某一方面才能多了。其它方面就要差一些。

李學文到?jīng)]有絲毫的不好意思，今天邀請幾位女生吃小吃表示答謝。付蓉蓉見李學文侃侃而談的樣子，心里腹誹道：“臉皮真厚，國文考成這樣還好意思請客。我都替他害臊”。乃故意刁難道：“北京小吃這么多，各人愛吃的不同，你怎么請呢？”這卻難不倒李學文。他先讓各位報出愛吃的品種，然后拿出大洋讓店小二到各店去采購。有了額外的占桌費跑腿費，店家也沒意見。眾人先是大快朵頤。期間對各個品種點評一番。李學文見吃的差不多了，讓店家上了一壺清茶。開始了聊天環(huán)節(jié)。

“唉……!”，李學文先是重重地嘆了口氣。于小姐道：“咦？李學文，嘆什么氣?”。李學文心中暗喜，還好有人配合。口氣沉重的說：“我前幾天知道了家中一件往事，心里郁悶卻又無人可說。各位同學對我多有幫助，可見各位的心又軟又善"。蓉蓉插嘴道:“真肉麻”。幾個女孩兒也是吃吃地笑。李學文接著道:“各位定能幫我開解此事。可有興趣聽我講那件往事嗎？”。眾女孩兒被挑起了好奇心，紛紛道：“小李子，講嘛”。只有蓉蓉哼了一聲道：“早知道你宴無好宴！有什么你就直說，繞這么大一個彎子”。自從李學文拒絕加入中國青年同志會。蓉蓉就感覺李學文不象過去以為的那么簡單。腦子里整天不知想些什么?時常忍不住諷刺兩句。李學文知道,按前任和蓉蓉的交情,自已肯定對不起人家。一時想不好怎么補償,對蓉蓉的時常敲打裝作渾然不覺。

“咳咳”，李學文咳嗽一聲道：“問題出在我哥身上。他今年25了，不要說夫人，就是女朋友也沒有。家里誰跟他提婚事他跟誰急”。張乃君道：“莫非他在感情上受過傷害？”。李學文道：“正好相反，他是因為愛得太深，拔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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