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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很小,小到連自己都聽不太清在說什么。
我轉眼看向一臉戾氣的何秀玲,抬高了調門:“何秀玲,你姐這些年在外頭吃的苦不比你少,一世人兩姐妹,血濃于水,都放下吧!我況風送你們上路啦!”
一句話喊完,我咬著嘴唇把樹皮丟進了火堆里,之后把臉埋在膝蓋上,不敢抬頭看何玲。
沒過多久,一聲馬嘶聲傳來,我猛然抬起頭,和孔來等人一起扭頭向西邊兒看去。
一輛馬車如履平地般飛馳前來,停在了不遠處。
一個外面套著翻毛坎肩,頭上戴著‘兔子精’帽子的行腳從車上跳了下來,徑直走向何秀玲剛才藏身的那棵大樹。
何秀玲眼中現出極度的驚惶,想要逃走,腳下卻挪不動步。
何玲卻仍是像剛才一樣站在那里,抿著嘴唇看著自己的妹子。
我下意識的看向身旁的大紅旗袍,見她踮著腳尖站在那里,非但沒有絲毫的慌張,反倒喜形于色。
行腳快要走到何秀玲身邊的時候,突然間揚起了手中的馬鞭,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他就狠狠一鞭子抽在了何秀玲身上。
奇怪的是,何秀玲面容扭曲了一下,卻沒有喊疼,反倒露出了異樣的神情。
接著,行腳揚起馬鞭,照她身上“啪啪”又是兩下。
鞭聲未絕,就見何秀玲的腳下砰的騰起一陣怪霧,消散在夜幕中。
她變得跟何玲一樣,踮著腳尖站在那里,眼中的怨毒仍在,卻沒有剛才那么重了,反倒是參雜了幾分像是新生兒般的懵懂。
行腳把馬鞭子插在腰間,來到火堆旁盤腿坐了,甕聲甕氣道:“咱吃點兒喝點兒吧。”
我心說得了,敢情這位爺每次來都得先撮一頓,而且還越混越熟絡了,上回還說聲謝謝,這回直接吃點兒喝點兒了。
顧麻子那是有眼力勁兒,錯位的左手捂著肚子,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走到自己的背包前,彎腰從里頭掏出兩瓶二鍋頭,畢恭畢敬的遞給了行腳一瓶。
孔來也是多見不怪了,用劈柴把那只叫花雞從火里扒拉出來,敲開了給大家分食。
“玲兒,這都快上路了,一起坐下吃點兒喝點兒唄?”
何玲聞言轉過頭,看了看行腳,沖我微微搖了搖頭。
我不解其意,轉頭見大紅旗袍蹲在一旁提鼻子猛吸,模樣著實可憐,忍不住一聲嘆息,朝行腳點點頭,撕了一條雞腿放在她面前。
吃飽喝足,行腳站起身朝我雙拳一抱:“走了!”
我連忙跟著站了起來,準備和何玲來個告別的擁抱。
結果有點兒出乎意料。
行腳頭也不回的大步走向馬車,何玲和何秀玲卻站在原地不動。
反倒是大紅旗袍站起身,朝我點點頭,跟著行腳往前飄。
“……”我傻眼了,弄不清這是什么情況。
顧麻子直接就喊開了:“誒誒誒,大爺您慢走,這兒還有倆呢!”
行腳停下腳步,卻沒回頭,甕聲甕氣道:“她兩姐妹不在我的管轄范圍之內。”
說完,就帶著大紅旗袍上了馬車,一溜煙兒跑的沒影了。
我正看著遠方發愣,何玲來到跟前,說:“風哥,這都是注定的,要不然,你以為我咋能看見匠譜上的記載啊?那個女孩兒的身體算是送給我了,我先去下邊兒等你們。”
說完,她就朝著顧麻子先前所指的墓穴方向飄去。
何秀玲站在原地發了會兒愣,突然間像是大夢初醒般的發出一聲怪叫,也跟著快速的飄了過去!
“這……這是什么情況?”眼下我也只能問顧麻子了。
顧麻子愣了愣,指著兩姐妹嗷道:“她倆都想要那個娘們兒的身子!!”
說話間,兩姐妹已經消失不見。
我大喊:“都別愣著了,趕緊開工,下斗!”
“啥情況啊?剛才那人干啥的啊?咋跑來甩三鞭子吃咱一頓就走了?”江小天到現在也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
顧麻子一邊朝那邊跑,一邊朝我們喊:“我手不行,孔爺、二土匪,你們趕緊戴上礦燈、拿上鏟子跟我去重開盜洞,況爺,你把其它家伙事兒拿上,可別落了什么東西!”
“我艸,到頭來你他媽反倒變成總指揮了!”我悻然罵了一句,提起兩個背包跟著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