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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玲越說越激動,根本就不給我開口的機會:“我暈暈乎乎站在樓頂的那天晚上,知道這個夢一輩子也實現不了了,我當時認命了,那時候我想,就是來世投胎做豬狗,給我個窩也行啊。可我跟著你走了這一路,我不甘心了,我這輩子還沒碰上過這么疼我的男人呢。”
我沒再說話,直到雞鳴五更時,我醒來呆呆看著還沒完全熄滅的火堆,都沒再說話。
“兄弟,你咋起這么早啊?”孔來問我。
“早點去早點完事兒。”
顧麻子咕嚕一下子坐了起來:“別介啊!顧某人掐指一算,只要天一亮,附近幾個屯子的父老鄉親就會給咱送來大把的干糧,咱不差這一會兒啊!”
我說:“我沒那閑心,我他媽就是來送我妹子的。你醒了就行,收拾收拾,干活去!”
話音未落,破門扇被人從外頭撞開了。
一個裹著軍大衣,腰里扎著武裝帶的人滾了進來,扶著破帽子說:“幸虧俺來了,不然真不趕趟了!”
來人正是江小天,那個本地土生土長的二土匪。
還沒等我們開口,江小天就爬起來說:“大哥,俺先前怕你們忽悠俺,所以半夜就過來堵門了,俺還把干糧都帶來了,咱現在出發不?”
孔來剛想說話,我卻打斷了他:“走!立馬走!”
顧麻子一聲不吭的爬起來,從角落里拽出他那個破麻包:“我也就這點兒貢獻了,哥幾個看著分分吧。”
他先前發現橫葫蘆嶺有油水,所以事先做足了準備,預備來個七進七出。
結果,沒想到盜墓賊變成了釘夫,他也認命了,只能把事先藏好的一應物件全都交工。
我打開一看,里頭盡是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顧麻子一樣一樣給我們介紹:“這是洋蠟,不過是國產的,開棺的時候得用火柴點哈;這幾把刀是我托人從德國帶回來的,好不好使誰用誰知道;這是黑驢蹄子,一共四個,是我買了頭黑驢讓屠夫當面宰的;對了,這一包驢肉得帶著……”
天剛蒙蒙亮,我們四個就啟程了。
孔來、顧麻子、二土匪江小天,現在誰他媽想去誰去,我不在乎。
因為,何玲昨晚那番話對我觸動挺大。
我他媽就是個臉上蒙著遮羞布,一路在鋼鐵叢林里血腥廝殺的二逼。
我他媽畢生追求的一套三線城市的兩室一廳也就是土豪一晚上的消費,興許還不夠呢。
我他媽端什么架子,講什么仁義道德?
艸他媽的,天工爺從現在開始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顧麻子此時已經‘改邪歸正’,他對大紅旗袍的事兒念念不忘,說是‘要去通天藤,必須得爬過兩座葫蘆峰、路過葫蘆腰!’
“況爺,咱先順路把那鐲子還了唄?”他腆著臉征求我的意見。
我說:“還!必須得去!”
然后,我們一路翻山越嶺,在積雪的山路上不知道摔成了何種狗模樣,終于越過了大葫蘆泡,來到了葫蘆腰的那處坳坳里。
一路上,江小天已經跟我們混熟了,問顧麻子:“麻子叔,俺跟你們下去看看成不?真等沒飯轍了,俺也刨墳去!”
孔來上來一腳就把他跺一邊兒去了:“你個瞎包孩子就不知道學好,真要是在俺當兵那會兒,碰見你這樣的瞎包孩子直接就把你弄死了。”
顧麻子對周遭的事兒充耳不聞,把一只叫花雞掏出來滾進火堆,又用樹枝穿了兩塊兒先前弄熟的驢肉在火上烤,烤的特別認真。
我有點兒奇怪,問:“麻子,你很少這么淡定啊。”
顧麻子咧了我一眼,朝左邊撇撇下巴:“過去五十米,下頭就是那姨太太的墓,子時一過,我們就得去把東西物歸原主,我得按規矩來,先吃頓飽飯。”
我想了想,一把奪過他手里的樹枝,咬了一口烤熱的驢肉,然后把樹枝還給他:“我也有規矩,我的規矩是老子想做的事兒必須得成!”
“真尿性。”顧麻子白了我一眼,“況爺,你今天不對勁啊,很有點兒思想越來越糜爛的意思,你,是不是把何玲妹子契更夫了?”
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孔來先前聽說過二夫的事了。
孔來聞言一愕:“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