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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涼并沒有因為從許炎的嘴里聽到事情的真相而表現出絲毫的慌亂或者不安，他的眼神依然是澄澈而坦然的。

“為什么要和我說這些？”

嚴涼與許炎對視著，平靜地問道。

許炎沒有閃避嚴涼的目光，聲音低沉而平緩地回答道：“我一直都認為，凌天劍閣才是人類延續的希望。也只有‘昆侖計劃’才能保證人類的延續。”

“但是我也一直都心存疑惑。”

“‘昆侖計劃’的第一部分，被稱之為‘天擇’。意為由上天來挑選，哪些人應該繼續留存下去。所以，我們才將所有獲得了‘能力’的人類稱之為‘天選者’。”

許炎說完這長長的一段話，忽然沉默了一會，將目光移向窗外。

片刻之后，他才說道：“嚴先生，您既然與明煌師妹……不，您既然與宮本明煌之間有過協議，那么也應該從她那里聽過‘終焉’這個詞對么？”

嚴涼點了點頭，回答道：“她確實曾與我說過，說我們之間存在著共同的敵人，也說當終焉降臨之時，便是人類文明的終結之刻。”

許炎苦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抱著雙臂，搖頭道：“她所說的‘共同的敵人’應該是指的我，以及我身后的凌天劍閣。”

“或許吧，但是至少現在，你還不是我的敵人。”嚴涼微微笑著，說道。

許炎意味深長地看了嚴涼一眼，道：“我知道你對于所謂的‘天擇’非常反感。但是對此，我無能為力。因為我也認同，只有保留更加優秀的個體，才是種群延續的關鍵。”

嚴涼擺了擺手，道：“在我眼里，每一個人都是有價值的。尊重生命的人，也會得到我的尊重。而你們所謂的‘天擇’，說到底，也不過是‘人擇’而已。”

“什么樣的人，才會狂妄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代行天意？”

許炎又沉默了一刻，才有些無奈地道：“并非是狂妄啊。硬要說的話，其實是恐懼還差不多。”

“畢竟，與天太近，也并非是什么好事。”

許炎與嚴涼對視了一眼，又很快將目光移開，道：“我會將我知道的一些情報告訴你，如果你知道了這些事情，仍然堅定地認為自己的信念是正確的，那我也無話可以再說。”

嚴涼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了商均掐著他脖子說的那句話，然后坦然答道：“我不懼真相。”

就在此刻，原本是關著的房門突然又被打開，一個怒氣沖沖的小男孩瞬間沖了進來，一下子橫在了許炎和嚴涼之間。

這個人正是已經變成了小孩模樣的付行梁。

“許炎！你這是要背叛凌天劍閣嗎！”他大聲吼道。

許炎瞇著眼睛，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名突然出現的小男孩，大致回憶了一番，卻始終沒有想起這個人究竟是誰。

但片刻之后，通過留存于付行梁身上的須彌劍意，許炎終于認出了來人。

“你？不，您是……付行梁閣下？”許炎皺著眉頭，試探性地問道。

付行梁也知道自己如今這副身軀當真是一點說服力也沒有，有些氣惱地點了點頭，道：“對，就是我。”

許炎看了嚴涼一眼，聯想到被嚴涼戴著手腕上的須彌劍，自然也就猜到了付行梁如今的狀態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