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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院人滿為患，尤其是產科，外面坐著一排孕婦。醫生喊到一號，一號孕婦進去生，喊到二號，二號就進去……感情生孩子也像排隊蹲廁所。許多孕婦順產怕疼，總想試著塞點紅包給醫生，走后門剖腹產。然而在過去，剖腹產則是醫院創收項目之一。

在產科門口，一對父女爭吵起來。父親責備二十來歲的女兒：“你的男朋友呢？你不是說他想你念你嗎？人呢？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了……這就是你給我找的女婿？”

“爸，他不像你想象的那個樣子！”

“你不要喊我爸，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兩個人一直喋喋不休，旁邊的人都在看熱鬧，沒有一個人熱心相勸。后來，兩人吵累了，靠著墻坐在長椅上。女兒的用手托著大肚子，父親仰著身子，閉目思考。

后來我問護士站的護士，郭秘書到底怎樣？結果得到一個答案：郭秘書在樓頂，似乎有企圖自殺的嫌疑。我跑到樓頂，發現也有一群人伸著脖子看熱鬧。有一個中年婦女對另外一個觀眾嘀咕：“產前抑郁癥犯了吧，我有個工友就是懷孕7個月跳樓死的。”

我從人群中扒出一道縫，終于扒到里面。郭秘書坐在露臺邊沿，舉目遠處。我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前面是一片正在建設的鋼筋混凝土。

“小妹妹，千萬別想不開啊，想想你的父母，再想想你的其他親人，都不希望你這么做。人死了，你解脫了，但是他們呢？他們要承受一輩子喪女之痛！聽話，不要做傻事。”一個貌似護士長模樣的女人朝她喊話。

郭秘書不為所動，她竟然站了起來，沿著露臺的邊沿走來走去。如果換成我，早就掉下去摔成肉片了。

三個妖孽也在勸郭秘書。

那個叫小琴的隔空向郭秘書喊話：“安娜，求求你回來吧！我們姐妹永遠一條心，沒有人會放棄你的……如果你想COSPLAY，我就陪你COSPLAY；如果你想打王者榮耀，我也會陪你一起打！”

“都這時候了，還王者榮耀呢，撿重要的說！”旁邊人提醒小琴。

小琴繼續勸：“安娜，如果你回來，姐妹獎勵你個超級無敵大的熊本熊，好不好？”

郭秘書停下腳步，終于發話了：“你把劉洋找來，我問他話。”

“就那個人渣，你干嘛這么在乎他？你這么做值得嗎？”

“如果半個小時我見不到他，我就從這里跳下去……”

我把小琴從人堆里拖出來，然后向她了解情況。小琴說，劉洋是郭秘書的前男友，在她剛剛回國的時候，就找過她。

里面有一些人舉著手機錄像發微信圈，求關注。大概三分鐘之后，兩個民警模樣的人接管了現場，把所有的“吃瓜觀眾”驅趕至外圍。但是依舊有幾個“拍客”舉著手機繼續拍，希望有朝一日成為奧斯卡最佳紀錄片導演。此時有人在微信圈造謠：二院護士逼待產女孕婦跳樓……微信謠言就是這么產生的。我特討厭這類人，唯恐天下不亂。但是當務之急應該把劉洋找來。記得一天前，郭秘書提起劉洋在老戴的公司上班，我便悄悄把這個信息透露給兩個民警，民警對我說：“既然你們認識，那就委托你跑一趟吧，把那個人找來。”

我先是將現場情況如實向劉大腦袋進行了匯報，劉大腦袋做出指示，讓我馬上去老戴公司找劉洋。向劉大腦袋匯報工作，是我日常工作習慣。我沒有小張那么零碎，小便都要請示領導。趕上拉稀或者前列腺發炎，至少一天能請示十多次，想必劉大腦袋的“腦袋”就是這么憋大的！

大概十分鐘之后，我到了老戴公司。老戴出差了，接待我的是一個漂亮的女秘書，黑絲高跟波浪卷、短裙項鏈白襯衣——這打扮跟島國東京OL混戰片里面的打扮如出一轍。她向我微微鞠躬，而后微笑著說：“先生，戴總明天才能回來。你有什么問題，直接對我說，我盡量幫你傳達。”

“那……那個叫劉洋的在不在？”

“劉洋？我們公司有兩個劉洋。一個是我們的銷售部副部長，另一個是HR專員。你要找哪一個劉洋？”

關鍵時候，竟然蹦出兩個劉洋，就像讓唐僧用凡胎肉眼分辨哪個是真悟空，哪個是假悟空。

為了拯救郭秘書，我也是急了：“暈，我說的是那個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