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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愛情需要調(diào)情,沒有調(diào)情的愛情缺少一點味道。小張經(jīng)常與劉護士常常當著大庭廣眾的面“虐狗”,不僅在言語上,而且在常常表現(xiàn)在行動上。劉大腦袋看不慣這個,忍不住提醒他:謹慎能捕千秋蟬、小心駛得萬年船。愛情是老火粥,不是快餐方便面,著急撒狗糧,狗都嫌膩歪。與小張想比,我與徐曼就矜持多了。除了偶爾交流一下心得,甚至連拋媚眼這等事都沒有。
事實上,我并沒有經(jīng)歷過干柴烈火似的愛情。我與陳瀟瀟的初戀,也顯得過于平淡。
我們是在圖書館里認識的。我還記得那一天下著雪,圖書館里突然擠進來許多取暖的學生。他們來圖書館,多半是打情罵俏,與看書無關(guān)。三三兩兩的小情侶,彼此靠在一起。男生看《尤利西斯》,女生看《戰(zhàn)爭與和平》,書都拿倒了,還在裝愛情文藝范,我對此類感到不恥!
我是一個真正愛讀書的人,想當年我一個星期走馬觀花看了22本名著,當然也不乏《源氏物語》、《金瓶梅》、《失樂園》這類禁書。我的舍友王勇則完全把禁書當成生理教科書去看。快畢業(yè)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他的右手明顯比左手粗壯,上臂肌肉明顯發(fā)達。
那一天,我在靠近窗口的一個位置看書。我端著一本《艾略特》詩選猛啃,希望把自己變成艾略特,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在荒原上蓋一所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房子。我還曾模仿《荒原》寫了一首《沙漠》,其中有這么一句記憶深刻:季風來到這里,想要把它變成沼澤!我把它當做一種不期而遇的愛情去描寫,也許我也能遇到自己的“季風”。
偏偏就是這么邪門!我的詩寫到一半的時候,鄰桌來了一個女孩,就是陳瀟瀟。其實,她并不是很漂亮,屬于那種百花叢中較為樸素的一朵。她拿著一本《世界美術(shù)史》,大本彩頁版的那種……然后坐下來,認認真真地一頁一頁地翻。
真正喜歡讀書的人,都是正襟危坐、端著圖書。小說大概90秒鐘翻一頁,圖冊大概60秒鐘翻一頁。她翻書的時間,幾乎在50秒到70秒之間。這樣讀書,才能通過神經(jīng)把信息傳回大腦,再經(jīng)過大腦轉(zhuǎn)化變?yōu)橹R。王勇則是將文字信息轉(zhuǎn)化為動態(tài)畫面,然后將動態(tài)畫面轉(zhuǎn)化為生理發(fā)泄。所以,我堅持認為,陳瀟瀟是一個愛讀書的女孩。
她看完一本之后,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起身找其他書。就在這個時候,一對避雪的情侶占了她的位置。她拿著一本《攝影世界》的雜志來到我的對面,繼續(xù)看書。
此后的兩個小時,我與她發(fā)生了6次對眼,三次眼神交流,兩次微笑,但是沒有發(fā)生語言上的交流。后來,我看到她的筆記本上赫然寫著“藥學”兩個大字,我才知道她是我隔壁系的。
《攝影世界》看完之后,想必擔心自己的座位被不良情侶占領(lǐng),于是她才開口:“同學,你幫我看一下位子吧,謝謝!”
“好的,沒有問題。”
于是我把一本《保羅策蘭詩選》丟在她的座位上,然后繼續(xù)看書。
她回來后,非常禮貌地對我表示感謝。我猜想,這女孩家教一定很好,一定出自文人家庭。
下午六點,圖書館關(guān)門,學校餐廳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