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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美國人單純,中國人復雜!什么壞點子,都能想得出來!”我指了指外面的“四爺”,小聲對徐曼說:“這個素齋館老板,就是讓自己的兄弟出賣了,才蹲了三年大牢!”
原本以為徐曼會驚訝,結果她笑了笑說:“苦難不是能夠讓我們更能清楚地看清自己嗎?”
后來我才得知,徐曼還是一個虔誠的基督教徒,脖子上掛著一條銀色鑲著碎鉆的十字架,而她的包里,還一直放著一本《圣經》。相比較我、小張、劉大腦袋、老王這些人,我們早就忘記了“十字架”的真正意義:仁愛,拯救,平安,和平。
想起幾年前,一個老人剛剛宣布死亡。老人的兒女哭得稀里嘩啦,站在旁邊的大夫們,捂著嘴偷笑。后來,這事被傳播開來。院長非常生氣,拍著桌子罵道:“你們這群孫子,人家死了,你們還笑,還要不要臉了?如果忍不住,自己回家笑,決不能在醫院里笑!”
講到“醫德”,徐曼就給了很好的解釋。剛來醫院沒幾天,她就能在醫院里樹立口碑!劉大腦袋在醫院工作三十余年,只給人們留下一個頭大、臉大、脖子粗的印象,至于診療水平,都是“傳說”中的水平。另外一個有三十五年工作經驗的老王,強刷三十五年都沒有刷出一點存在感,簡直可悲到家。
“你相信這個世界有救世主嗎?”徐曼拋給我一個問題。
“不相信!”
“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不信!后來在美國,我認識一個牧師,他叫蘭斯。醫院里每一次有人去世,他都會去醫院,為亡者祈禱。他對我說過一句話,如果一個人能夠大方接納死亡,他就已經得救了。醫生,只能暫時延長一個人的肉體生命,卻無法拯救他們的靈魂。抗生素只能消滅細菌,手術刀只能切除壞死的組織……但是對靈魂卻是無效的。因為蘭斯這句話,我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救世主的存在。如果你以后有時間,可否跟我去教堂里感受一下?”
雖然我非常排斥各類宗教,甚至認為耶穌是一個大言不慚的“精神病患者”。但是盛情難卻,我還是答應了。
“好吧,如果有時間,我就去聽一聽。”
“為我們的約定干杯!”
徐曼再次露出一對甜美的酒窩。
吃過晚飯,她執意一個人獨自走走,拒絕我鞍前馬后獻殷勤。我提著打包的蔬菜,一邊走一邊琢磨,難不成相信耶穌的女人都是仙女?相信耶穌的男人都是神仙?天上的仙女和神仙,難道還要通過吃人間的煙火,維持生命?沒有碳水化合物、蛋白質、脂肪、糖、一氧化二氫,還能形成骨骼、肌肉、血管、神經、淋巴、小便、大便?看到路邊喝醉酒的男青年尿一只外出覓食的蟾蜍,我堅信,人是一種壞到骨頭里的動物!
大概走了20分鐘,路過一個豎著龐大十字架的教堂,里面傳來“哈利路亞”的聲音。透過外面的玻璃,里面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百余人站著唱歌,領頭的是一個穿袍子的人。在徐曼眼里,這個地方才是“醫院”,我們那里,只是個做手術的地方。那些人,唱著哈利路亞,似乎等待著救世主的寬恕。神啊,救救我吧。神說:你特么就一王八蛋,掛上十字架就想騙糖吃?你當我是三歲小孩?神是萬能的,不要以為唱“哈利路亞”就是好人,就能被神原諒。還是那句話,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老老實實做人,比故弄玄虛好。
回到家里,打開電視,電視里播放《動物世界》:旱季過去,雨季來臨,非洲大草原又一次迎來一年一度的盛會……這是交配的季節。“交配”二字是關鍵,沒有“交配”,哪來的人類文明?
就在這時,孫鵬打來電話,說明天晚上聚一聚。
“哥們,是不是第三十次相親失敗了?”
他說路漫漫兮其修遠,吾將上下而求索。二十九次相親,如同牲口屠宰場的二十九道工序。孫鵬已經不是那個活蹦亂跳的牲口,而是被加工處理貼上R標簽的合格產品。說實話,我很佩服孫鵬。能夠把相親當成工作的人,一定能夠收獲幸福,我祝愿他,早日擺脫人生苦海。
徐曼微信里留言,她已經安全到家,然后曬出她的愛犬照片。
男不養貓,女不養狗。徐曼不僅養狗,而且還養了一只碩大無比的薩摩耶犬。它不停地圍著徐曼轉,看上去就像一個剛剛吞完威哥的男寵。原本我以為,單身狗都像我這樣,狗窩亂作一團,除了空中翻滾的細菌,不會有其他生命。如今看來,任何一人都需要有一個有形的生命去陪伴。
突然想起晨曦。
想起她戴著巴拿馬草帽,斜靠在奈何橋邊的背影。腳下,流淌著是黑漆漆寂寞的河水。真想從后面抱住她,給她一個吻,抑或給她一個肩膀,讓她換一種方式,用哭泣的方式宣泄自己。孤獨久了,甚至連**都索然無味。人是一種孤獨的動物,因為孤獨,才會選擇抱團取暖。
曾經有一個病號問我:你如何看待一夜風流、感染性病的人?
我說,人有七情六欲,就會因此得病。如果一個人沒有了欲望,早就變成了徐曼嘴里的神。我從來不歧視性病患者,哪怕他賣過身、被人免費**、主動喝別人的尿,我也不會歧視他。麻木反倒讓一個人變得善良,不會因為觀點不同而言辭激烈、傷害他人。
想起十多年前的一幕,人體解剖課上,老師從人體標本上拿下心臟對我們說:“如果沒有它,人的生命就會終止。”
然后,他把心臟掛回去,又摘下一個肝臟,“如果沒有它,人的生命也會終止。”
他將所有重要器官摘了一個遍,說得都是同一句話。
下課后,有一個叫曉麗的女生問老師,如果把一個男人的“**”摘除了,他會不會死?
老師看著曉麗稚嫩的臉蛋,說:“等我下次研究研究,再告訴你答案。”
這個曉麗與一位老師發生了師生情,因為不懂得避孕,不小心懷了那個老師的孩子。
曉麗問這個問題,想必有切除對方**的想法。她只是想讓他痛苦,但又不想要他的命。
一晃十多年過去了。曉麗早就沒有了動靜,那位老師的**至今健在。
人是罪惡的,我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