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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小林什么也看不見,雙眼被人用厚實粗糙的黑布牢牢綁住。起初還聽得到夏麗幾句話聲,后面便徹底沒了音。未知路途上盡是黑暗,他的手腳也給緊捆著,身體動彈不得。
夏麗是一定不會害他的,其他人無以判斷。
他在森林里待了至少三年時間,如同野獸一樣的生活遠離人心,自由自在。可今晚霍然遇到這么多人與事,最后無情的束縛,更是將他一顆剛熱起來的心淋了個透涼。
盡管心力交瘁,范小林仍是不準備束手待斃,一有機會就逃走。他以野獸般敏銳的聽力,仔細分辨自己可能所在地點,不肯錯過任何渺茫的機會。
樹枝斷折聲漸無,風聲變大,接下來是抓著他的兩男人在對話,他一丁意思也沒聽懂。隆隆震響突然傳來,以離開森林的時間和森城之間的距離判斷,應該是城門在開啟。
這下全聽天由命了,入城后就算逃掉,他也不見得能活下來。
漫長黑暗后,范小林終于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昏暗走道,一面墻壁上掛著燃燒的火把,炬炬火把相隔一長段距離。另一面墻壁全由堅硬的灰石砌成,石壁上除了似門的縫痕再無它物。
還不待他多觀察,身后有句男聲說了些什么,被人押住雙臂的范小林感到背后一推,踉蹌幾步摔入一道石門里,隨后石門牢牢關緊!
范小林先是簡單活動雙手雙腳,減輕酸痛感,然后觀察起四周。這里除了石壁還是石壁,僅可以步行十幾步的空空石牢中,唯有幾個透風小孔。
范小林走過去,眼放孔邊,通過映照進來的微弱月光目測一下,石壁約厚四十公分。
就在這時,他猛然往石壁上連錘幾拳,直到破皮流血才大吼一聲,頹然坐倒在地!一時間無數念頭紛至沓來,他忽然想起了過去的自己。
記憶中范小林是一個不算壞的學生,有父母、有朋友,能夠想到他們曾對自己露出微笑的面孔,卻怎么也想不起他們的名字。
手機、電腦、火箭、衛星這些詞匯名稱他雖然記得,然而沒有關于這些詞匯的記憶。手機是什么?是手用的東西,還是某個朋友的昵稱?
最初流落至森林的時候,日日夜夜都在與饑餓死亡作斗爭,活過來后才有空拿尖石刻畫,算是日記。再然后,他完全看不懂自己所刻的畫和字,隨著時間流逝,仿佛過去的自己逐漸消失,總有一天將會徹底消失不見。
唯一值得欣慰的,他還記得范小林這個父母給予的名字,然只知其聲,不知其形。
他想家了,卻想不起家里的樣子。一滴淚水自眼角溢出,順著范小林的面頰流下,啪的一輕響墜散在冰涼石地上。
范小林所待石牢位于血薔薇古堡的偏處一角。此時此刻,古堡頂層族長房間里三個男人正在密切交談,其中一位赫然是押人回來的夏普倫。
“那頭巨魔的樣子我不會認錯,頭生小尖角,正是噬魔的利斯塔!”夏普倫卸去護身戰甲換了一身便裝,坐在長弧形沙發的一側。
弧形所向中心,單單擺了張木椅,夏布茲蒼老的手指敲了敲椅扶手,說:“綜你所述,就算他們盡全力殺死了巨魔,也不可能完好的活下來,事有蹊蹺。”
夏普倫面露疑惑:“或許是因為夏麗,我親眼看過巨魔那心臟處的傷口,一擊斃命!”
手指敲停,夏布茲沉默了一會,望向長沙發另一側坐著的人,說:“你怎么想的?”
那人像是一名老管家,眼透敏慧,立時回道:“利斯塔被他們殺死了,這個結果不會變,這一戰還僅僅是他們第一次同契。再考慮考慮,不忙處死此人。”
“但是他來路不明,不知道是哪家為了掩蓋丑事所扔的野種。”夏普倫不以為然。
老管家皮笑肉不笑,“他也是個天生的戰士,沒有諸事牽扯,好好打磨將是夏茲伍德一柄嶄新的利劍!”
夏布茲微微斂目,另問:“夏麗的態度是?”
“她被此人所救,十分中意,說是決不能殺他。”夏普倫縱然很生厭惡范小林,這種事情上絕不含糊。
聽了后,夏布茲吩咐道:“阿諾,給他最優的待遇,都交給你安排了,一會帶他和夏麗來見我。夏普倫,去把月刃原封不動的拿來。”
夏普倫面露難色,接著說:“他那柄月刃不知遺落何處,屬下第一時間先將他們帶回。”
“事關重大,你現在就帶人去找回月刃。”
“是!”夏普倫動身離開房間,老管家也站了起來,卻沒有直接離開,冷冷地說:“朗斯、澤魯克這兩家在幕后搞的鬼,以巴德為首的十九個內奸在地下受著極刑。”
夏布茲起身走到他身邊,意味深長地說:“夏茲伍德的敵人又多了。”
老管家冷道:“宵小之輩,早晚被悉數斬盡。”
不過片刻時間,隨著隆隆作響聲,石門被人移開偏外,范小林警惕地看著門口,慢慢走了過去。沒有預想中的兵刃相向,等待他的是一名面容和善的老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