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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告訴我,你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大預言家!”陰魂歇斯底里的聲音,讓炎羲愣怔。
他不敢想象,如果大長老真的有這般能力,那當初為什么不趁早制止另外兩位長老誤入歧途,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fā)生,然后一個人心安理得的獨活至今。
還有……他雙眼失明一事……
長老是否也早就預知,卻什么都沒做……事后還火急火燎的趕去南極之地……想來老者又怎么會不知道……神農鼎早已失效了呢?
呵呵……。
這一刻,炎羲心底百感交集,覺得自己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大長老。
“他沒有忘。”突兀的,北陰酆都開口。
炎羲再次愣怔,沒想到鬼帝居然也知曉此事?可笑他堂堂天界帝尊,對身邊人卻是一無所知。
“所以今日,才會想要趁亂,除去閻羅女君。恐怕也是洞察天機,發(fā)現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鬼帝抱著冥珺,一席話說得信誓旦旦。
當初命酆都大殿一眾鬼使鬼差徹查忘川河一事,追溯到始祖盤古,開天辟地的那段時期。
天界三位能者連同孟婆,應世出現。
孟婆,眾所周知,能使用混沌之力,是為平衡歸入混沌的能量,而現世的人物。
那天界的長老呢?自然也有存在的理由。
每一位長老都擁有不同的能力。
二長老天資聰穎,心思縝密,此人出現,就是為能在那段混亂時期,統(tǒng)管三界,日后也能為三界間的和平,出一份力。
三長老在研制藥物方面,天賦異稟,本該早有成就。卻和二長老一樣,被后出道的九玄天尊吸引,因此很長一段時間,心思都用在不該用的地方。導致最后,一個自甘埋沒才能,另一個被出自凡間的神農蓋過風頭。
不得不說二人一身本領就此荒廢,也只有大長老,將自己預示未來的能力隱藏起來,表面看起來獨善其身。
同時匯報消息的鬼使還稱,大長老會這么做,一是不想引起恐慌,屆時他的一言一行都會遭到揣測甚至被誤解,二是聽聞每次窺視天機,本人都需損耗大量元氣,不僅身體變得虛弱,就連壽命也會縮減。
如此一來,北陰酆都倒是沒有再把這件事放心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言行端正,不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這種會自損壽命的能力,大長老有就有罷。
但沒想到,這次冬至,老者出現后不是搖頭嘆息,就是喃喃自語‘造孽啊造孽’。
造孽?造什么孽?忘川河底能造什么孽?
當時北陰酆都雖坐在岸邊,一臉平靜的看向河水,但心底卻是在盤算。
于是沒有跟他們去地府,一個人回酆都大殿,沉思這件事情。
也是想趁此機會,避開冥珺。
沒辦法,北陰酆都承認,只要她在……,自己就沒法思考。
如同今天剛到河邊,冥珺一說要下河,他立馬就亂了,要怎么阻止才能顯得正常些?用兩個孩子作為借口?還是和從前一樣……二話不說直接將她定住?
那一刻,他的腦袋很亂,也很空。
直到炎羲一次次出言制止,北陰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是突然冒出一句,“讓她去吧”。
然而說完這句,他就開始后悔。
北陰酆都你瘋了?至于么?難道因為炎羲關心冥珺?就讓她一個人去冒險?!
礙于眾人都在,鬼帝只能繼續(xù)裝出一副淡然的模樣。
同時在心底一遍遍勸自己,不能愛了,真的不能了,你……不適合冥珺,給不了她要的,還總是將她困在身邊,這么做能換來什么?
還不是冥珺錯過真正適合她的男人。
之后當北陰酆都一個人獨坐酆都大殿,先是崔府君來了,然后又是炎羲。
面對地府判官,他還能表現得自然。
但在看到一身金邊白袍,緩步進入的男子時,北陰酆都即刻騰起怒氣。
這個男人總是故作這般云淡風輕,氣質若仙的模樣,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于是為了氣他,鬼帝也佯裝淡然,第一次使出‘綿里針’的招式。
難得這么做,北陰酆都發(fā)現這種感覺還不錯。
不僅成功在炎羲臉上看到憤怒,之后向來寡淡的他,更是怒氣沖沖的快步離去。
而看不見的炎羲,自然也沒發(fā)現,那一刻鬼帝眸底劃過一絲笑意。
不過斗歸斗,當北陰酆都想起對方所說,大長老也要參與進來……。
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原本還在煩惱該怎么暗中跟著冥珺,悄無聲息的下河,這樣一來,倒也好辦許多。
他們三人一獸同行,就不容易發(fā)現自己氣息了,不是么?
于是,才有了現在這幕。
只不過北陰酆都沒想到,還真的被他料中。
幸好剛才隱在暗處,沒有被大長老算計進去,否則今日……冥珺恐怕真的危矣!
此時混沌之口的吸力已經十分微弱,大長老沉默的看著眾人。
“長老,這一切……都是真的么?”炎羲發(fā)聲,表情有失望也有無奈。
大長老先是一怔,隨后換上一副了然的神色。
“是。”簡單的一個字,也沒有要為自己辯解什么。
事已至此,還能說什么?
他的確可以窺視天機,以前在對付四大兇獸的時候,他也這么做了。可當時因為年輕氣盛,并不覺得不妥,后來才發(fā)現……就是因著自己有這種特殊能力,身邊的人總會疑心,為什么他們遇到危險,大長老也不出言提醒?為什么大長老能洞悉一切,卻不事先相告?
呵呵……
過去的指責一聲聲在耳邊響起,大長老無力,也不想再反駁。
“哈哈哈哈!你們聽見了?哈哈哈!”二長老的陰魂突然瘋狂大笑,“這就是我結拜了這么多年的好大哥,好大哥啊!”
聲嘶力竭的咆哮,讓二長老看起來愈發(fā)癲狂。
然后一把甩開大長老的手,“所以我就是死,就是重歸混沌,也不會原諒你!”
說完直直朝深淵而去,不消片刻,陰魂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剛才的那句話,余音猶在。
大長老立在原地,看了眼空蕩蕩的手,一臉苦色。
就是死……就是重歸混沌,也不會原諒他……是么?
炎羲再沒說過話,手不禁覆上雙眼,有些想笑,又覺得笑什么呢?
不就是一位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老者,一位早在心底當作父親的長輩,眼看著他失明,眼看著他變成這般,也沒有提早相告么?
所以,有什么可笑的呢?再過個千年,神農鼎吸取足量日月精華,一樣可以治好他的眼疾。
只是……這段時間,他要獨自一人處于黑暗,而一呆,就是一千年罷了。
炎羲在失神。
北陰酆都收回法力,冥珺體內魔性已被壓制,只不過他發(fā)現,女人似是服過什么藥物,才會導致血脈逆流,險些中了大長老的暗襲。
“你究竟為什么要殺害閻羅女君。”北陰酆都再次發(fā)問。
大長老沒有回答,身形有些不穩(wěn),明顯還沉浸在剛才二長老最后一聲咆哮中。
北陰酆都皺眉,“她讓冥舒、冥心,拜你為祖父,而你……就是這么對她的?”
聽到兩個孩子,大長老這才有了反應。
蒼老的眼,朝昏睡中的女人看去,眼神是北陰酆都看不懂的復雜。
“老夫……”然而剛一開口,混沌之口再次卷起旋渦。
和之前不同,這一次伴隨著飛沙巨石,還有一股怪力,就像要將所有人或物統(tǒng)統(tǒng)吸入其中。
北陰酆都眼神一凝,必須趕緊離開此地。
“炎……羲……快走。”懷里女子仍舊閉著眼,此刻似是陷入夢魘。
鬼帝身形頓住,十指變得僵硬。緩緩低頭,鷹眸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重要的,始終是炎羲,是么?就連昏睡之際,想要護住的,也只有炎羲,是么?
因此沒有注意,大長老縱身一躍,下一秒便消失在混沌之口,而在那之前,極輕的留下一句話。
旋渦隨之逐漸回歸平靜。
這一次,也是真的……不會再出現異變。
炎羲無法視物,剛才感覺周圍再次出現浪潮,然后就聽到女人輕喚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