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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冥珺也還是在強迫自己為大局著想。
如果可以自私一回,如果可以蠻不講理一回……她也很想親手殺死這個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之后不再說什么,冥珺上樓沒有留在客廳。是因為她在怕,怕許峰都醒過來……怕他真的已經知道一切……
那自己又要如何面對……
這一夜尤為漫長,也是無數人正在受難的一個夜晚。
楊教授一邊和專家們趕制藥丸,一邊又收到一個快死的病人,簡直忙得焦頭爛額。
而崔府君,鑒于顏汐和大長老回來,想著冥珺和孩子應該安全,于是外出與黑白無常匯合,共同對抗變異喪尸。
此時冥珺一人在樓上,看著兩個孩子睡得香甜。而窗外,遠處有火光,有不斷發生的災難,兒童房內,一片祥和。
因著當時改建,為保證孩童睡眠質量,許峰都命人用了特殊隔音材料,所以即便外面再大的爆破聲,室內都十分安靜。
室內室外強烈的反差,讓女人不禁失笑。
她算是……在……掩耳盜鈴么?
可到底是在暗指現在的情況,還是在暗指她和許峰都……,只有冥珺心里清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樓下,客廳里的男人鷹眸緩緩睜開。
在看清周圍后,原來回了別墅……
昏迷前發生的一切,已經記不太清。
只有那句……她,終究和我融為一體過~。始終無法揮散。
就連剛才昏迷的時候……腦海中浮現的……也是冥珺和穆白……在一起的畫面。
許峰都承認……自己……無法忘記。
只不過現在冷靜下來后,理智恢復,不會再像之前那般瘋狂的見人就殺。
看了看時間,馬上就該天亮了,離冬至……也就剩下最后一天。
隨后愣了愣,許峰都竟是忍不住笑出聲,含著自嘲,含著苦楚。
無論發生什么,在他心底……始終還是冥珺的事最為要緊……
哪怕她都和別的男人發生關系,哪怕自己覺得再也看不清這個女人。
冥珺正看著孩子發呆,就感覺門口不知何時起站了一個人。
這么熟悉的氣息……不是許峰都又是誰呢?
女人抬頭,妖冶的眸朝他看去。
男人也正好看著她,四目相交……
幾個小時前也發生過一樣的事情,只不過當時……許峰都狂喜,而現在……不知該說什么……
冥珺也是一樣。
因此兩個有情人之間,第一次……變得沉默。
曾經的濃情蜜意,曾經的海誓山盟,也才一兩個年頭不到,就被現實消磨成這般……
冥珺笑了,曾經的她笑靨如花,現在的她比哭……還難看。
許峰都微微一愣,隨后也……跟著笑了,伴隨著無奈,和痛惜。
但更多的……是藏在心底,對自己的厭惡。
還是放不下她,還是舍不得這份感情,還是……
唉……
千言萬語,最終在心底化作一聲嘆息。
責怪的話說不出口,他……即便是鬼帝,面對這種情況又能怎么辦呢?
緩緩上前,輕摟女人肩膀。
只不過……那份暖意,已然變淡。不止是身體的,也是心里的。
此刻,兩人間就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心……再難交匯。
這一點許峰都清楚,冥珺也感受到了。
只是兩人都默契的選擇沒有說話。
第二天一早,崔府君和黑白無常回來。
雖然外面的喪尸基本上已經解決,但還有一些余孽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排查干凈,所以他們是回來找教授拿藥的。
如果能發到每個未受難的人手里,那么疫情才能從源頭杜絕。
同時牛頭馬面也在地府忙碌的準備新一批藥材,剛才崔府君派了鬼差來說,之前備的那些恐怕不夠。
之后眼看著冥界最后一點彼岸花被采摘干凈,牛頭馬面有些不舍得看著光禿禿的草坪。
“咱鬼域最后的顏色,也絕種了~,真是可惜啊可惜。”
“誰說不是呢,本來天就灰暗,唉,算了算了,還是救人要緊吶。”
另一邊,大長老回了天界,留下顏汐一人,將楊教授好不容易搶救回來的穆白,送去普通醫院。
就這樣折騰了一宿,當顏汐再次回到別墅,一進門……就發現今日這棟房子里的氣氛有些怪異。
從聲音判斷,兩個孩子在客廳玩耍,冥珺和許峰都陪在一邊。
兩個大人似乎都在翻閱什么書籍,沒有說話,空氣明顯沉悶。
他們這是……吵架了?
對此,顏汐頗感意外。
也沒打算多問什么,畢竟是他們的私事,自己……怎么說也是旁人,即便心中再擔心,也不好過多干預。
最后干脆把空間留給這一家四口,顏汐很是體貼的主動回房。
四面墻壁……原是他最不喜歡的。
可為了冥珺,就在這地方待上一待又如何呢?
“我……有點事想出去一趟。”客廳里,女人突然開口。
許峰都沒說什么,點點頭,“去吧。注意安全。”
不一樣了,這兩人真的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男人不再緊張兮兮的時刻要求跟隨左右,而是放任對方一人,在這特殊時期外出。
說實話,冥珺有些失落。
所以出門的時候,聲音很輕,就像一朵云,安靜的飄去別處。
許峰都坐了片刻,終是忍不住起身,“顏汐,麻煩你看一下孩子。”對著不遠處的客房說了一句。
是啊,他怎么可能真的放心……珺一個人外出呢?
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遇到變異喪尸,在沒撤除警報之前,就說明外面可能還有危險。
而且就算沒有所謂的怪物……,許峰都承認,自己也仍舊舍不得,讓她一個人獨來獨往……
顯得那么孤寂那么冷清……
顏汐耳力敏銳,聽到許峰都這么說,雖然和鬼帝互不待見,但孩子……他是喜歡的,所以也沒矯情,去客廳照顧孩子,同時喃喃自語,“看樣子,的確是吵架了。”
冥舒看著男人,大眼睛眨巴一下,“哥哥~”只有對他,小舒才會表現出一臉天真。
“恩?我們的小舒今天想聽什么故事呢?”顏汐很喜歡給孩子講故事,教她們做人的道理。
冥心剛開始喜歡聽,但天性使然,坐不住的她總是聽一會就開始玩弄小槍槍。
冥舒很安靜,小小年紀已經看了不少深奧書籍的她,有時甚至覺得哥哥說的故事太簡單了。
不過依舊很給面子的全程聽完。
“小舒想聽,鉤弋夫人的故事。”
“好……,那我們就講講漢武帝時,這位有名的鉤弋夫人。”
顏汐說的認真,沒有發現,某個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很淡很淡的弧度。
鉤弋夫人,不就是漢武帝六十歲時,才納的年少夫人么?
呵呵~。
出門后,冥珺去了一家醫院。
許峰都沒有叫她,只是默默無聞的跟在不遠處守護。
現在看到冥珺走進醫院,難免覺得奇怪,珺沒病沒通的,為什么來這里呢?
繼續跟著對方。
就見女人在前臺詢問后,朝隔壁住院部走去。
之后又是一路跟隨,直到冥珺一人走進電梯。
數字最終顯示停在7樓。
許峰都略一挑眉,還行,不算太高,他不介意活動活動筋骨。
于是沒有乘坐電梯,緩步從樓梯上去。
這么做,也是不希望電梯速度太快,珺還沒有找到探視病房,就發現自己……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后。
因為穆白的事情,許峰都不想被冥珺知道,自己……仍舊是這么在意她。
算是出于自尊心作祟吧。
冥珺今天是來看sophia的,昨晚收到對方發來的短信,說她被怪物襲擊,幸好遇到八爺才得以脫險,但還是不慎受傷,需要住院治療,公司那邊,她可能要請幾天病假。
想著女助理忠心耿耿,明明自己才是李氏集團總裁,卻很少去公司管事。
都是靠sophia一人支撐,也算做的有聲有色。
現在對方受傷住院,那她這個做boss的不去看看,怎么都說不過去。
所以即便在特殊時期,冥珺也還是來醫院了。
剛才聽前臺說sophia的病房號是708,女人一路順著往前走。
但在經過705的時候,余光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此刻也是躺在床上,一副不能動彈的模樣。
穆正平?呵呵……
也好,那就在看sophia之前,去會會這個男人。
說自己是風塵女子,還不聽勸,落得現在這般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病床上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戴著固定頸套,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看著病房門被人打開。
剛才還在奇怪,今天穆家人怎么到現在還沒過來,讓他住在這樣一間破病房里,也不來管?!是要造反不成!
可在看清進來的人之后,哪里是什么穆家人……眼底即刻劃過驚恐。
這個女的……是人……還是鬼?
昨天命人將她押入刑房直接處死,怎么現在……還會出現?
冥珺大致猜出對方心思,忍不住嗤笑。
“怎么?我……看上去,很可怕么?”
“你出去!我的房間,誰允許你隨便進來!護士!護士!來人啊!”穆正平大聲吼叫。
都這樣了,還以為自己是曾經那個穆家家主,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冥珺沒有理他,拿起病床前的掛牌看了一眼。
“看來,你下半身都要躺著度過了。”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穆正平覺得格外刺耳。
“你胡說什么!區區一個商賈之女,憑什么在這里胡說八道!”
“怎么?難道還沒人告訴你么?頸椎第三至第五根斷裂……術后……高位截癱。掛牌上,寫的明明白白。”
冥珺沒有說錯,穆正平的確還不知道這回事。
先不說穆家人昨晚回去后,就再沒派人過來。
現在就連護士醫生也找不到人,他一個人在病房,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不可能……不!不可能!”因此中年男人繼續瘋狂的吼叫,一張臉漲的通紅,硬是不能移動一下。
“昨天,我提醒過你。”冥珺走到他身邊,“可你……不止不聽,還一口一個……風塵女子。”說這句話的時候,女人語氣漸冷。
然后也不給對方反應時間,“知不知道為什么你喊了半天,也沒有醫生和護士過來?”
“你……你給我閉嘴,滾出去!”穆正平一句話都不想再聽,直覺告訴他,接下去這個女人會說出更多惡毒的話。
“因為你們穆家的病毒,爆發了~,多少無辜人枉死,你知道么?!”
穆正平顯然一愣,隨后想起剛才的確聽到有護士在門外念叨什么死了很多人……還有怪物……
當時覺得奇怪,以為對方是在說某部電影……,現在這么說來……
中年男人恍悟,“這……,我有藥,也有藥方!快,快讓穆白著手去辦!”
“呵呵。”冥珺卻是笑笑。
穆正平看著她,第一次覺得……有些看不透這個女人。
“藥,是我的,藥方……自然也是我的。你不會到現在還以為,這些都是穆慧心的功勞吧?”語氣中滿是嘲諷。
這一下,中年男人沒了聲音,似是在腦海中快速回憶。
穆慧心第一次拿藥方給他的時候,就是一副死撐到底的模樣,忘川河,當時她就沒能說出個所以然!
之后又莫名其妙帶了一瓶成藥回來,給出的忘川河地址,派去的人也說根本找不到……
所以……所以……該不會真的是……穆慧心偷來的?
而且正是從這個商人手中盜取?
看出對方從沉思,轉為疑惑,到最后的震驚。
冥珺俯下身,在離穆正平半尺的距離處停下。
“藥方,我已經取回。因為即便在你手里,也發揮不了任何作用。知道為什么嗎?”
穆正平看著她,眼睛撐得很大,說不出是害怕,還是什么,只想這個女人快點走開……
“因為……”冥珺沒有說話,只是妖冶的眸底,紅光來回閃爍。
瞳孔逐漸變成金紅二色……
這么近的距離,就算穆正平年紀再大,視力再不好,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比科幻片還真實,比恐怖片還瘆人……
這是穆正平現在心中所想。
卻是不敢再說一個字……,鬼?魔鬼?怪?妖怪?他不知道……
之后冥珺站直身體,“我說過,對你們穆家,我任何人都不屑,現在明白原因了?”
此時病房外,站著一個男人。
雖聽不清里面二人對話,但他剛到門口的時候,就發現冥珺正奇怪的俯身。
現在,等她站直身體……才發現……這個病人……不正是……報紙上經常可見的穆正平么?
沒想到這種時候……珺還不忘來看……穆白的父親。
剛才會俯身,恐怕是在給對方蓋被子吧,呵呵。
所以許峰都,你為什么還要跟過來保護?
現在看到這一幕,高興了?
一界鬼帝,喜歡一個女人竟然要卑微至此……
罷了,真的罷了,這一次,他再也無話可說。
也許兩人本就不適合,從前都是自己熱臉貼上去,還一次次的將她困住。
冥珺真正主動過的又有幾回?要不是他厚著臉皮,無恥的跟在左右,恐怕……現在冥珺早就和炎羲在一起了吧,又或許是穆白。
總而言之不會是他許峰都就對了。
男人眸底滿是失望,下一刻轉身離開。
保護……還是交由炎羲或者穆白吧。
哦……不對,穆白,昨晚應該已經死了。
不過當時好像有看到大長老出現,也許穆白又得救了?
算了,不重要了,無所謂了,真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在冥珺心底,他鬼帝終究是多余的,要不是因為有了孩子,可能早就甩手走人了。
也正是這樣,許峰都錯過了后面的一幕。
病房內,冥珺最后看了穆正平一眼。
“你們記住,這個男人一旦死后,直接送去地獄,也不用給他投胎的機會,受刑后關進枉死城。”
穆正平剛才就已經看傻眼了。
一個女人……眼底會發光,就連瞳孔都會變色……,這……還是人么?!
現在又是在做什么,為什么對著空氣在說話?
當然了,他是普通人,怎么可能看得到冥界在外游蕩的鬼差?
而冥珺正是在和常年負責這家醫院的兩名鬼差說話。
穆正平犯沒犯過大事她不知道。
但堂堂閻羅要罰一個陰魂,還不是一聲令下的事情?
穆白她冥珺不能動,呵呵,可穆正平就不一樣了,那就干脆子債父償吧!
若是許峰都沒走,現在也能看到這幕,可惜……他就是走了,連頭不曾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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