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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顧明月是真的不擔心,她有種感覺,自己一定會順利生產,對于穆蘊這種擔憂過度的狀況,她只能慢慢地使他安心。
站在旁邊的麻御醫真正見識到了相爺寵妻的程度,市井那些偶爾流傳的相爺懼內的傳說比之他此時親眼見證的,還真什么都不是。
等小夫妻兩個終于說夠了話,麻御醫才開口,把這些年他行醫中總結的,孕婦在孕期吃什么做什么有利于平安生產的秘訣都一一說了出來。
從這天開始,穆蘊每天半下午的時候都要帶著顧明月在小花園中的石子路上來回走一遍,晚上睡前則以功力為她疏通筋脈,一日三餐也必須全由他搭配,簡直成了個全職丈夫。
顧明月感覺自己在穆蘊眼里不像是懷孕反而像是得了絕癥一樣,但她深知穆蘊這樣小心是太在乎以至于怕那個萬中之一,因此她很聽話,穆蘊讓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同樣地要為他準備些安神湯,偶爾講個笑話給他,免得他把自己繃得太緊。
穆府里平平常常,每天的時光都是溫軟甜柔,外面卻因相爺夫人有孕的消息傳出而有些不平靜。
有些人無奈地感嘆那個農家女命真好,終于盼來了孩子,如果一舉得男,那這個相爺夫人的位置便鐵板定釘地要坐穩了。
有些人則想趁此機會給穆蘊身邊送人。
另外也有些人,是真心為這對夫妻高興。
顧秀雨一年半前嫁入吳家,半年前吳大夫人就讓兒子給他身邊的兩個貼身丫鬟開臉,吳繒覺得成親半年便納妾與打顧家臉面無異,勸說母親兩年后再說納妾之事。
吳大夫人勉強同意,只是又多挑了兩個。她很是看不慣農戶長大的顧秀雨,一開始還帶著她去參加宴會,兩三次后就不再管她,到后來甚至跟兒子建議輕易不要讓他這個媳婦出門。
吳大夫人的說法是,沒看到人家相爺夫人嗎?知道自己出身不好就不出來丟夫家面子,繒兒媳婦也在家里老老實實地繡花吧。
顧秀雨既惱不出頭的顧明月,同時又為這幾句話氣得在吳繒面前哭了好幾次,反而讓吳繒更加不耐煩和她待在一起,成親不過半年,他就三五不時地不回房休息。
一問起來,丫鬟們的回答就是五爺在他房間休息呢。
他的房間?他們成親了難道不該只有一個房間嗎?顧秀雨自覺被婆家人欺負,回家想找大哥出面,卻被他一句話堵了回來:“大戶人家的夫妻都是各有居所,大哥能幫你說什么?”
顧秀雨那次在娘家住了兩天,吳繒問也沒問一句,等她回府后,就聽說他在外應酬時領回家一個青樓歌姬,就養在距他們院子不遠處的荷香院里。
顧秀雨去質問吳繒,他卻理直氣壯地說什么同僚之贈只是一個玩意兒你有什么可在意的?
顧秀雨大鬧起來,她實在是受不了吳繒身邊左一個右一個的女人,最后的結果是吳繒送走了那個玩意兒,轉頭不過三個月就將當初說定的兩年后再開臉的兩個丫鬟全都收入房中。
到如今,成親剛剛一年零五個月,吳繒身邊已經有三個小妾。
每天看著那些到正房來請安的臉上帶著明亮笑意的女人,顧秀雨都是強忍才能不喊人來把這些女人打出去。
一年多,她的肚子半點動靜都沒有,卻是三個小妾,先后被診出喜脈。
可能是為了嫡脈,吳繒這段時間把每月留在正妻房中的時間增加到十八天,但是顧秀雨并不著急。
不見前面有個成親三年還沒有半點動靜的顧明月擋著呢,至于懷孕的三個妾,可以買賣的物件而已,她用得著在意嗎?
顧秀雨知道,吳家規矩井然,只有她生出的孩子才是能上族譜承繼家產的,旁的女人就是生再多,到時間都是出府的命。
所以她一點都不著急,反而因為吳繒每月和她相處時間的增多而欣喜不已。
但是這天她才睡醒,就聽見窗外有丫鬟婆子們用刻意壓著卻又足夠讓她聽見的聲音說道:“…可不是,據說相爺每隔三天便要讓御醫去給相爺夫人診平安脈,真真兒的是放在心尖上疼著,我見過相爺夫人一次,那通身的派頭,還有那相貌,咱家這位五夫人疊一百個都比不過,就是各家小姐也少找能及得上的,怪不得相爺那般疼寵。”
“是啊,都三年多了,任誰也不能說相爺對他那夫人是一時之好”,另一個婆子將聲音更壓低些,“虧這位五夫人一聽別人問她子嗣就拿相爺夫人說事,什么她妹子嫁到相府三年還沒生,她才成親一年,急什么?呸,她倒也有臉跟相爺夫人比。”
“我看那次少爺聽到少夫人這般說,當即就黑了臉,還警告她不要嘲笑相爺夫人,可她半點不為少爺的仕途著想,竟然說少爺…”一個二等丫鬟模樣的人擺擺手,“這個說出來讓有心人知道,少爺的仕途定要毀于一旦。而少夫人呢,在家這樣口無遮攔就罷了,外出參宴時,還那樣變相嘲笑相爺夫人不能生。她們可是一家姐妹啊,旁人一論起這個事,都言說相爺夫人的堂姐還怎樣怎樣說,這不是給咱家少爺招禍嗎?”
幾人越說越沒有顧忌,緊跟著一個丫鬟說道:“少夫人的哥哥是名滿帝京的才子,短短三四年就已成為戶部侍郎,她卻怎么好像一絲兒顧大人的才智都沒有呢?”
“外面誰不是這么說…”
顧秀雨披散著頭發猛地打開房門出來,厲聲詰問:“說什么?真是好大的膽子,一大早就站在窗外編排主子!這就是你們吳家的好規矩嗎?”
幾個丫鬟婆子聞言,一個個轉過身默不作聲地跪下來。
顧秀雨呵道:“來人,將這些個嘴碎的丫鬟婆子全都賣出去。”
她出嫁時帶來的兩個丫鬟忙上前,勸解道:“少夫人,還是等少爺下朝回來后再說吧。”
其中一個壓低聲音正要湊到顧秀雨跟前說有個婆子是夫人身邊大丫鬟章兒的娘,冷不丁臉上便著了一巴掌:“你們是我的奴婢還是吳家的?剛才就那么干聽著這些人編排?”
丫鬟連臉都不敢捂,忙屈膝跪下,另一個丫鬟也緊跟著跪下來。
顧秀雨大聲呵斥,直叫人去喊府中專管奴仆的王婆子過來,但整個院子靜得落針可聞,沒有一人聽她的出去喊王婆子。
這等把自己貼身丫鬟都不當人的主子,誰敢給她效忠心?且五少夫人動不動就拿主子款兒,絲毫不拿下人當人,院子里的仆人早就心有不滿。
要知道就算老夫人,不是對那些目中無主子的下人都不會輕易將下人們當玩意兒呵斥。
盡管下人們身心都已被主人買斷了,但誰會真正效忠一個不拿自己當人看的人。
顧秀雨一見此景,氣得嘴唇發抖手腳發顫。
吳家太欺負人了,一院子下人,竟然聯合起來欺壓她!
氣急之中她也沒忘了那幾個丫鬟婆子剛才說的事,顧明月懷孕了?三年都不懷不是該不會生嗎?
顧秀雨攥緊手心,沒了顧明月這個成親三年還不會懷孕的人擋著,她豈不是要成為其他貴婦們的笑柄!
為什么現在的事情,和她當初出嫁時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
在外參宴時,她看見顧明月到來必須離席見禮,而在家中吳繒身邊被一群丫鬟圍著,只有晚上睡覺時才能說上兩句話,她成親才一年半,他就納了三房妾。
可是,這些都該是顧明月承受的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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