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靈妖十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刻的東海,卻也是陽光明潤。
饒是如此,卻也是掩蓋不住空氣之中,那么一股子的血腥氣味。
一道鬼祟的身影,從錦州悄然而離開,卻直接踏入了東海叛軍的屬地,居然是不動聲色的來到了顧厲跟前。
顧厲死死的盯住了眼前的身影,當初他以極為狠辣的手腕,處置了石舒葉。
對上百里聶,他也是有著幾分自信。
百里聶會耍弄心機,用些手段,利用奸細來達到自己目的。可是他顧厲,同樣也是會用些法子,牽制對付百里聶。
原本東海官員之中,也是有著顧厲內應。而這,也是顧厲有所依仗的原因。
然而可惜,自己竟似錯了。
那個人,也偷偷透了消息,可自己反而墜入陷阱,乃至于如今處境甚是凄涼。
甚至連顧厲下屬,也是頗具微詞。
他驀然伸手,這樣兒拔出了刀,對準了眼前信使景象。
顧厲忍不住咬牙切齒:“你家主子傳來消息,為何會如此,為何會如此啊!我手上十萬東海精銳,如今,如今只剩下兩萬余人——”
“求將軍恕罪,這一切,只不過因為那長留王百里聶秉性過于狡詐,我家主人,自也是為他所欺騙。如今更不敢飛鴿傳書,只讓小人前來——”
說到了這兒,那奸細更是深深呼吸一口:“主人說了,只要將軍一息尚存,那么始終也是會有機會的。百里聶,他終究是要走,要離開東海,去京城救援。到時候,東海仍然是我們的天下——”
他一雙眸子,不覺輕輕的閃動野心的光輝:“那么再過十數年,東海的睿王府,又再次會是朝廷心腹大患了!將軍,無論如何,你也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如今你可是長留王眼中,他派出殺手,欲圖要了你性命!我家主人雖然并不知曉詳情,卻是清楚知道,他安排了一個極厲害的殺手,據說十分難以應付。”
那奸細句句提點,卻聽不到顧厲回話,不覺有些愕然的抬起頭來。
只見顧厲的臉頰之上,竟似微微有些恍惚,回答的話兒也是漫不經心:“不就是他身邊那個海陵青麟,區區女流,何足掛齒!”
那奸細也是個足智多謀,心機頗多的人,聽到了顧厲這樣兒說話,禁不住眉頭一皺。
這位東海身負兇殘之名的將軍,如今似乎也跟之前并不一樣了,少了幾分鋒銳之氣。
他正欲再勸,卻也是忽而聽到了好似輕輕一聲顫動,未曾反應過來,后心便是慕然一疼。
一柄鋒銳的箭,就將他那身軀刺穿,刺了個通透!
接著,連綿不絕的飛箭居然就是這樣子射了過來,居然是朝廷兵馬的突襲。
顧厲心里一沉,如今瞧來,自己那個所謂內應,只恐早就是百里聶的棋子。
反而利用內奸,突襲自己所在!
一瞬間,顧厲眼底頓時浮起了瀲滟恨色!
他不會認輸,絕對不會認輸!
自己也絕不可能,讓百里聶那個病懨懨的皇子,這樣子的處死了他。
他驀然揮動了手中兵刃,狠狠的一刀斬殺而下,生生將飛箭這樣子斬斷成了兩截。
他極為惱恨的想,那海陵青麟,可是會來,可是會取了自己的性命?
他不甘心,絕不愿意這樣子認輸。
顧厲亦令下屬,迅速退于那叢林之中。
他忽而心念一動,既然有那樣子的刺客,絕不能讓別人知曉自己是顧厲。
匆匆換了衣衫服飾,顧厲靠著溪流潛水,方才終于逃脫而去。
他渾身濕透,心念一轉,留下暗記,等下屬接應。
卻忽而心念一動,此處,竟已然靠近石婉居所。
石婉,正是他的妻子,娶的那個石姓女。
當顧厲來到了這小院兒跟前,卻也是微微有些恍惚。
當初,他娶了石家女,以顧厲的心高氣傲,自是絕不會因為權勢而去逼著自己硬納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
石婉一如其名,秉性十分溫柔,柔順客氣。
當她瞧見了顧厲時候,情不自禁的被顧厲那男子氣概所吸引了,打心眼兒里面喜愛這個英武氣概的男兒。
他們成婚之后,夫妻感情也是十分和順,生兒育女。
縱然談不上蜜里調油,山盟海誓,卻總歸是,恩恩愛愛。
只不過,當顧厲決意除掉那石舒葉,起意奪權之際。
那一刻,他全然忘記了石婉。
之后,石婉縱然是來尋過他,可他卻別人不見。
于他內心之中,又如何不知,石婉身為石家女兒,怎么能夠接受自己如此?
可是如今,他這樣子落魄了,一無所有了。
如此凄然,來到了這兒,忽而卻想要見見自己的妻子。
他深深呼吸一口氣,輕輕的踏入了這院落之中。
然后,他就瞧見了石婉。
石婉一身素色的衣衫,瞧著卻有些憔悴,鬢發之間,卻也是輕輕的剪了一朵白色的絨花。
看到石婉這個樣兒,顧厲忽而很是不痛快。
近些日子,確實也是死了不少人。
可饒是如此,石婉給這些人戴孝,總歸還是有著扎心。
仿佛是在嘲諷顧厲,他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處處都是錯,可謂可笑得緊。
顧厲狠狠得咬緊了牙關,眼底流轉了一股子郁郁惱恨之色。
他覺得夫妻多年,石婉居然還一顆心,都向著家里人。
自己這個外人,終究也不如何了。
石婉若膽敢對他擺出臉色,他也不介意,對自己這個妻子心狠手辣!
然而石婉瞧見了他,竟不覺凄然一笑:“老爺回來了,容妾身為你洗手作羹湯。”
似是瞧出了顧厲內心的疑惑,石婉輕輕說道:“如今戰事頻頻,下人早便散了,連孩兒也被送走。唯獨妾身,還在這兒,等著我的夫郎的。”
她這樣兒說話,言語間竟似蘊含了一股子說不出的淡淡詭異。
顧厲盯著她憔悴的容顏,忽而竟然生出了一股子的殺意。
妻子是屬于自己的東西,倘若有了什么異心,他寧可自己除掉之,而不是讓她的心讓給別的什么人。
石婉卻一扭頭,果然為顧厲準備酒食。
顧厲一顆心砰砰的跳動,他脾氣也不好,每次動怒,便是極為生氣。好在動怒時候,卻總有妻子,溫婉可人,悉心服侍,軟語開解之下,使得自己郁悶全消。他知曉,石婉將自己服侍不好,便是石家的人,也是不大能饒得了石婉。
可是自己這個夫君,何嘗不是給石婉長臉,讓石婉面上有光彩。
當然后來,卻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當初斬殺石舒葉,他沒想那么多,可是如今,顧厲內心卻有了另外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想來這些日子,石婉日子也不大好過。
也不多時,石婉已然是整頓菜肴,備好薄酒。
瞧著石婉那古怪的樣兒,顧厲卻也是食欲全消,反而流轉幾許狐疑。
“阿婉,我那一雙兒女,如今讓你送到何處?”
石婉伸手,輕輕給顧厲斟酒,不覺凄聲,答非所問:“夫君如今,倒是知曉,關心你的那一雙兒女了。你多年來,醉心打仗,一向也未曾將自己血脈如何的放在心上。便算是我,何嘗不是被你輕輕拋棄,絲毫也不放在心上。我從來也不知,自己在夫君你心中,究竟是何位置,可有半點分量。我那一雙兒女,是我照顧他們衣食住行,讀書寫字。可是在你瞧來,這不過是我這個妻子,應該做的事情。你從來沒有覺得有半點感激,反而覺得這一切,不過是我應為之事。你在外邊,是做大事的。”
“而我這個妻子,平日里縱然有什么事,你也不見有半點關切。于你而言,我為這個家做的,一切都是無關緊要。這些于你而言,又有什么要緊的?我總安慰自己,你是個有出息的男子,做的種種事情,都是大事。說出去,我這個妻子,臉上也有光彩,心里面也歡喜高興。以后咱們兒女長大,前程也更光鮮有面子。至始至終,我心下不覺如此安慰自己。”
“我心里苦楚,縱然是和你說了,你也一點都不在意。你只會覺得,能陪在女子身邊輕語安慰的男人,是軟骨頭,沒長進的。”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回來?”
她眼中淚水,輕輕滑落過臉頰,滴落在了衣衫之上。
“不過,如今夫君回來,我的心中,自也還是歡喜的!既然你心中記掛妾身,為何不肯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