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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弗的視線從火光上移開,緩緩回身,看著溫氏,揚唇道,“夫人。”
僅僅是一個稱呼,淡然、清絕、帶著微微敏銳的氣度就已經(jīng)從阮弗的身上散發(fā)出來,此時此刻的阮弗,哪里還是五年前那個孱弱、膽小的小女孩。溫氏心中一閃而過的想法是,這個人,不是阮弗,不是當(dāng)年的那個羸弱的小女孩。
哪怕在來的這一路上,聽到阮姝說,阮弗已經(jīng)變了的時候,溫氏還能不以為然,可此時此刻,真的見到阮弗的時候,卻是不得不這樣認(rèn)為。
溫氏眼中的驚疑,阮弗自然是看到了,可她微垂的眼眸還是掩蓋住了所有神色。
溫氏雖然不喜,但這么多年的阮夫人的歷練還不至于當(dāng)場表現(xiàn)出太多不滿,看了一眼還在燃燒的火堆,語氣沉了兩份,“弗兒,這才剛剛回府,你這是要做什么?”
阮弗淺淺一笑,神情溫和,目光看向溫氏腳下的地面,“是我要問夫人,阮弗不過離家?guī)啄甓眩⒎鞘潜恢鸪黾议T了,淺云居,怎么就成了客院?”
溫氏眸色一沉,五年前的阮弗,是不敢這么跟她說話的,本想嚴(yán)肅一些,但頓了頓,還是語重心長,不贊同地道,“這是什么話?這幾年,你不在府中,有貴客來住,暫用淺云居,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難道相府之中,沒有廂房待客了么?是什么樣的客人,連相府嫡女的院子都住進去了?”
“大姐姐,是當(dāng)年娘壽宴的時候,溫郡王府來人了,大姐姐的院子用于本家人住,其實也沒有什么的不是么?大姐姐不會這么小氣吧?”一旁的阮姝開口道。
阮弗抬眼,掃了一眼阮姝,笑道,“本家?這么說,日后我若是有了友人來訪,挪用了三妹的或者二妹的院子,甚至是夫人的飛竹院,夫人與兩位妹妹,應(yīng)該也會大方相讓是么?”
淺淡溫和的語氣,并沒有什么不恭敬,好像真的只是疑惑一般。
阮姝一噎,溫氏終于有些怒氣地道,“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對我興師問罪么?”
“興師問罪?阮弗不敢,只是想請教夫人而已。”阮弗微微搖頭。
就算是生氣,對于剛剛回府的阮弗,溫氏也不會表現(xiàn)得太過失態(tài),最終還是忍著氣,換了相對慈和的神色,如同一個看著孩子鬧脾氣的母親一般,“弗兒,淺云居不過是臨時客院,并未完全改動,就算你不喜,也不必如此,一回來就不計其數(shù)燒東西,成何體統(tǒng)?外人說出去,會如何說我們右相府的家教?此事就此作罷,待你父親回來,我再與你父親說,既然你不想住其他的院子,與我說一聲就是,淺云居如今已經(jīng)被收拾了出來,你便住下就是了,待收拾好了,再去給你祖母請安。”
“既不是我的東西,多余出來的,不燒了,留之何用?”阮弗看著火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更為遙遠(yuǎn)的事情,瞳眸深處,翻過一片冰寒,被火光剪影,遮于眼簾之中。
“你……真的是阮弗?”溫氏終于不確定地開口。
阮弗轉(zhuǎn)過來看溫氏,眼波升起一抹并無暖色的笑意,“否則,夫人以為,我會是誰?”
溫氏一愣,繼而道,“真是女大十八變啊,弗兒已經(jīng)長大了。”
阮弗看著眼前的溫氏,淺淺笑道,“畢竟已經(jīng)這么多年過去了,弗兒不能永遠(yuǎn)是那個小女孩,不是么?”
溫氏心中一震,看阮弗毫無怯意的雙眸,心中隱隱懷疑,讓阮弗回來,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此處不勞煩夫人了。”阮弗顯然因為想起了某些事情,心情并不好,神色冷淡地對溫氏道。
“也罷,既然回來了,你便好自為之。”溫氏最后在看了一眼阮弗,便帶著還不太甘心的阮姝,離開了淺云居。
待到這一處空曠地院子只剩下阮弗與青衣,以及盼夏三人地時候,青衣方才有些擔(dān)憂地看向阮弗,因為她知道,阮弗對于大火,有一些微微的敏感,大火,總是能夠觸動她內(nèi)心深處,不為人知的某種傷痛,“小姐……”
“我沒事。”阮弗回頭一笑,“簡單收拾收拾吧。”
另一邊,帶著阮姝離開的溫氏,想著先前所見的阮弗,面上還有一些嚴(yán)肅,阮姝跟在她的身邊,道,“娘,我就說,阮弗已經(jīng)變了,她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那個膽小鬼了,若是當(dāng)年,她哪里敢做出今天這樣的事情?”
“是啊,的確不是當(dāng)年的模樣了,是娘親沒有考慮周到,這些年,少了對她的監(jiān)視,沒想到,她竟然成了這個樣子。”
“那我們……”
阮姝的話還沒有說完,溫氏就已經(jīng)打斷了,“姝兒,我說過,她一定是要回來的,至少,這兩年之內(nèi),她一定要留在府中,之后……就看上天的造化了。”
阮姝微微不滿,但看溫氏此時的樣子,還是咕噥道,“姝兒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