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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歡福猶豫了，想著季璟一個粗使下人，回頭伺候不好世子洗澡怎么辦？

“去吧。”林逸風擺擺手，歡福得了令，雖心中有再多擔心，卻也不容置疑世子的決定。

季璟這時抬起頭來，目光似閃爍著看不清的暗光。

林世子的沐殿富麗堂皇又奢侈至極，基本上都是貼身奴才才能在沐殿專門伺候，到時候沐殿里空無一人，只有他季璟……

如果在那時下殺手……自然能夠成功，季璟沉默著，看著面前少年人坦然的目光，干凈得像是一面鏡子，暴露出人心中的所有陰暗，像是初生的小鹿。

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在雙手沾滿了鮮血的情況下，還能保持這樣的眼神？

季璟垂下了眼眸，不吭不響，眼底似有殺意浮動。

天色漸漸昏暗，某處沐殿依舊燈火通明。

“皂角豬苓，少許桂花，玫瑰，世子體寒，還得添些增氣血的藥材，可別放多或者放少了，太醫都有個斤兩囑咐著呢——”

“巧兒姐姐可真是心細，可惜了這次伺候世子沐浴的不是姐姐。”

“這可不，別說了，那個伺候的奴才來了，我們趕緊把藥材香料放到籃子里，等會兒要讓那人送進去呢。”

一群香氣撲鼻，粉衣裙裳的婢女們竊竊私語，當她們看到一襲素衣的季璟時，不由得目光紛紛帶上些許癡迷。

那奴才……長得可真俊吶。

就在婢女們心中小鹿亂撞的時候，季璟低垂著眼簾，經過的時候卻聽見一個婢女發出‘哎呀’的一聲。

目光看去時，那婢女似乎掉了一個小本子，以水墨勾勒出什么線條和字樣，季璟也并未多想，低下頭來隨手撿起，卻剛好看清了那展開的畫面。

那誰知畫面上，竟是曖昧露骨的原始動作！

這倒不算什么，可偏偏上面那兩人竟是個男子，饒是季璟都心中驚詫了一下。

他雖聽說過大家門戶養面首的事，卻未料到兩個男人的相處方式竟然是這樣的……

婢女早已火急火燎，先行一步將那小本子撿起，央求道：“季哥哥可莫要說出去，這等子腌臜書奴婢定然燒了去，求求您了，若是上頭的人知道了，定然要打殺了奴婢。”

季璟望了一眼那婢女，年紀不大，畢竟這畫冊子上不得臺面，他本就和對方無過節，便只是淡淡地“恩”了一聲。

隨即，他沉默著拿走了婢女們提早準備好的沐浴器具進了浴殿。

緊接著，撲面而來的便是薄薄的白色霧氣，一切都朦朦朧朧，隨處可見金玉點綴，瓊堆玉砌，美輪美奐不似人間凡境，其奢侈工藝價值不菲，讓人心中驚嘆，怕是皇室也不過如此了。

直到看到那天然溫泉中的纖細身影，那少年浸泡在溫水里，正靠在玉石邊緣處，只見他微微閉著眼，肌膚勝雪，宛若畫中人，鏡中仙。

這般唯美的畫面，季璟悄無聲息地步步逼近，袖口處閃爍著刀子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