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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方法轄制他們,朝廷就不至于落到如今這地步了。
劉辯一開始還不知道事態如此嚴重,同他親舅舅一樣,天真地以為等首惡去了,剩下的都是大漢忠良。
可經弟弟劉協一提醒,他很快明白過來,那些如狼似虎的西涼兵,可不就等同于千千萬萬個面目兇惡的董卓?
要他們進京為非作歹,失了掌管兵權的舅舅在,那后果可謂是不堪設想!
劉辯上了心,也沒了可依靠的對象,還是頭一回這么認真地聽朝臣討論。
只是很快就讓他失望了:提建議的不是沒有,可還沒輪得到他思考一下,就被其他大臣給有理有據地否決了。
到后來,都是否決和吵架的多,看熱鬧觀望的也多,可真正肯出聲解決問題的,卻越來越少了。
劉辯心里失望,就又忍不住光明正大地欣賞起了唯一的美人,心里略微感到一些安慰。
他的決定多英明啊!
提燕清為司空,不但向世人顯現了他的賞罰分明,用人不拘一格,也給這枯燥無味的上朝,添了一道美好風景。
就是燕清為什么一直不開口說話呢?
劉辯眨了眨眼,干脆主動開口,打斷了吵得不可開交的群臣:“燕愛卿認為如何?”
燕清原想著等他們吵得七七八八,氣力泄去大半,精神處于疲憊狀態了,再發動攻擊,不想卻被滿眼期待的皇帝給點了名。
燕清心念一轉,微笑出列,小揖一禮道:“回陛下,臣出身微末,只因蒙受圣恩,方得身臨大殿,瞻仰天顏,心中敬畏,不敢輕言。”
群臣靜聽,倒覺此話順耳。
不是個不知天高地厚、桀驁不馴的,還懂得謙遜有禮的君子之道。
劉辯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愛卿心系天下,救駕勤王,居功至偉,不必如此菲薄己身。你于此事,究竟有何看法?”
燕清原是小推一下,而劉辯卻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他也就沒必要再等下去了。
于是燕清輕輕一笑,慢慢悠悠地,以極誠懇的口吻,拋出這么一段:“臣自幼家境清貧,只聽同窗說起各地戲有不同,而不曾有過閑錢看那么一出。不想袁司隸出自顯赫門庭,卻劍走偏鋒,懷愛戲之心,不惜親身上陣,同董并州演了這么一場精彩萬分的好戲,倒是償了清暗憾一樁了。”
劉辯眨巴了下眼,與群臣一起呆愣在場,半晌才明白過來。
不由訥道:“……哎?”
燕清這下,可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語不驚人死不休。
眾官駭然,旋即是浪濤一般激烈的指責怒斥。
而作為被燕清點名的袁紹,更是做夢也沒想到,一把要命的刀下一刻就架在了自己脖頸上了。
“燕清豎子!”袁紹暴怒出列,恨看燕清:“以村夫卑賤之軀,竟敢當著陛下胡言亂語,含血噴人、詆毀忠良!”
“哈!”
燕清不但沒一絲一毫的心虛害怕,還朗笑一聲,直逼三步,銳利目光直刺袁紹,語氣高傲不屑,氣勢凌人道:“詆毀?!”
“只怕袁司隸如此失態,是被戳到痛處的惱羞成怒罷!”
不等袁紹再開口,有備而來的燕清,忽轉而面向不知所措的皇帝劉辯,深揖了一禮。
再對回怒發沖冠、滿面通紅的袁紹,燕清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地開始了炮轟:“于狼子野心的袁司隸,清雖不才,始終懷有忠君報國之心,如今便冒死三問,非叫你無所遁形,且看你如何詭辯!”
時間還很寬裕,燕清化身的白鶴并未直接飛往洛陽,而是中途拐了一拐,先去了丁原屯兵的河內郡。
這會兒的河內可不太平——得了大將軍何進的授意,丁原正率兵興風作浪、四處作亂,甚至火燒孟津,就為了引起上頭注意,再把彈劾閹黨的奏折送達。
既然如此,雖然目前擔任的是個文職主簿、但頗受丁原看重的呂布,也應會參與進去。
他不貪心,就離得遠遠地看幾眼就好。
燕清打定主意后,就先在高空俯瞰了一番,在外頭沒捕捉到想見的身影,也不氣餒。
索性先落到軍營后的小林中,站在一處高枝上,借了樹葉的掩護間,專心致志地觀察著一個個從營房里鉆出來的兵士。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呂布去哪兒了?
仙風道骨的白鶴凝神靜氣地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眼神落在一個個行來走去的兵士身上。
只是燕清雖化身為了鶴鳥,卻到底不曾有動物與生俱的危機意識,對一步步靠近的兇險,一直未曾察覺。
直到箭在弦上,松而怒發的那一刻。
說時遲那時快,燕清只驀然聽得一下弦顫的微響,心頭倏然一栗,緊接著的是尖銳的箭矢破風聲。
飛箭!
燕清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究竟意味著什么時,險些被驚得魂飛魄散。
得虧他反應夠快,當下毫不遲疑地低喊了一句“閃”,將卡牌‘閃’及時用了出去,才堪堪躲過這氣勢十足的兇險一擊。
上一刻還優雅高貴、得詩人詠詞歌頌的仙鶴,下一刻就猛然栽進了那些個枯枝敗葉里,滾得一身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