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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真才實學,自然值得結交。
若只是仿黃巾賊張角的裝神弄鬼,意在欺瞞鄉人無知,妄圖聚眾滋事, 既已具一定氣候,他就不可能手下留情了。
待將帖送出后, 郭嘉便好整以暇地在家等待。
不想鮮少同士人有來往, 倒是關懷目不識丁的耕者的這人, 隔天就爽快應邀而來了,還帶了壇香氣四溢的美酒。
而自親眼見到燕清的第一面起,郭嘉心中戒備就已被化解許多。
如此朗清明澈,坤正氣寧的芝蘭玉樹,豈會是藏頭露尾、藏奸壞惡之徒?
這會兒一邊飲著辣甜芳醇的小酒,一邊與令人見之難忘的神仙美人談古論今, 談天說地, 著實是樁不可多得的享受。
郭嘉素來不喜咬文嚼字、講究什么繁縟美句, 燕清亦是簡單明快,措辭精準有力。
一個是意氣風發的天縱英才,一個則揣了一腹經得住千年歷史錘煉的墨水,兩人很快拋了那些虛的廢話, 直奔核心所在, 越談越攏, 十足的一拍即合, 彼此都感到受益匪淺。
燕清來這之前, 就存了心思,要在郭嘉心里打下個足夠深刻的好印象,因此并未刻意掩飾鋒芒,而是將凌厲銳氣適當釋放出來。
要想在短期內達到這種效果,就得一鳴驚人。
當郭嘉斷言不久后天下將亂時,燕清便淡淡一笑,點明會自四月開始。
郭嘉好奇:“重光何以如此篤定?”
燕清言簡意賅:“清夜觀星象,略有所得,測得帝崩之日,將于四月十一日?!?
皇帝駕崩可是大事,史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因這是之后諸多大事的開端,燕清也無意中記住了。
誰都知道皇帝大病不起,大限或已不遠,可燕清竟敢具體到哪月哪日,哪怕歸功于星圖軌跡,郭嘉的頭一個想法,也還是當對方在信口開河。
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順著燕清的話問下去:“那重光可曾窺見,哪位皇子將會繼位?”
“何須星辰相告?”燕清莞爾:“皇帝與太后屬意皇子協,屠沽外戚則力推皇子辨。前者勢弱有心無力,后者勢強可小勝一籌,卻笑不長遠。”
說到這,燕清做了一句補充:“至于皇子辯,可不似個孝順的?!?
老爹尸骨未寒,這一年都不讓過完,繼位后就急匆匆地改元,可不就是不孝得接近莫名其妙?
燕清完全可以說得詳細具體,但他沒有。
畢竟適當的震震場面可行,要落得過猶不及、驚世駭俗,就失了本意了。
所以燕清這次略作收斂,并未往詳細了說,只作了幾句平平淡淡的概述,視作推論,也稱得上合情合理。
他所說的這點,同郭嘉的想法,倒是不謀而合。
郭嘉揚了揚唇角,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規勸道:“重光之前那話,可莫說與旁人聽了,省得遭人笑話。你若肯承認是不慎失言,我倒能勉為其難,裝作不曾聽過?!?
燕清卻道:“奉孝一番好意,清雖心領,然卻需辯解一二。清非是輕狂之人,并不喜言無把握之事。奉孝若仍存疑竇,只消候上數月,自見分曉?!?
郭嘉長長地哦了一聲,笑淡了幾分,假假道:“重光既是胸有成竹,嘉自當拭目以待。”
燕清撫了撫酒壇:“那清暫且告辭,此酒不若留待二月之期至,再把盞共飲罷?”
郭嘉聳了聳肩:“然也?!?
燕清便施施然地起身,瀟灑辭別郭嘉而去。
他不忘去了一趟官衙,將附近藏有賊寇的事相告,然后回到寒舍,該耕種時下下地,該會友時上上門,大清早照樣優哉游哉變鶴飛一圈。
再有閑暇,因沒書簡可做學問,他就繼續做著一些小發明小研究。
二個月一晃而過,等靈帝于四月十一日駕崩,劉辯繼位,當即改元光熹的消息傳遞到距京都千里之外的潁川,已是五月中旬。
一直密切關注著京都動靜的郭嘉,原是想著要拿事實將新友痛斥一頓,好將對方從自命不凡這條歪路上拉回來,結果反而被震得啞口無言,也是對燕清心服口服了。
不同于上次邀請得隨意輕率,郭嘉這次決定主動去拜訪燕清。
他先鄭重其事地在宅邸中沐浴齋戒,確使整齊衣著,容貌煥然,才騎上高頭大馬,提上那壇美酒,往燕清位于山腰上的茅廬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