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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最寶貝的東西,不該是愛馬赤兔或者方天畫戟,就連麒麟弓都得往后排么?
小兵誠惶誠恐道:“就,就是呂將軍的寶、寶貝桃樹,從不叫旁人輕易碰了去……因快發兵拔營了,他、他才親自將它給鏟鏟鏟走了。”
燕清怔然片刻,總算想起來了。
不就是在他上任途中,給暈車的郭嘉吃的那顆桃所留下的桃核,掉在地上生成的那棵奇怪桃樹嗎?
燕清不可思議道:“難不成,呂將軍竟是一路帶著它的?”
得到小兵肯定的點頭后,燕清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感嘆這桃樹的頑強生命力好,還是呂布的執拗和珍惜好。
他還以為那桃樹早活不成了,不想它何德何能,得到舉世無雙呂奉先的悉心照顧,竟還好好活著。
燕清又細詢了那株桃樹的情況,它不但好得很,還快結果了。
“主公!”
遠遠傳來一聲喊,燕清回頭,笑道:“奉先。”
說呂布,呂布就到。
呂布原是刻作矜傲地走得不急不慢,被燕清一笑,心窩倏然一熱,腳下不自覺地就快了幾分。
不過很快回神,就鎮定地再放慢了。
燕清縱使注意到了他的步速有微妙的變化,也沒往深里想,更不可能得知這百轉千回的心思。
等終于近到跟前,呂布俯首行禮后,還癱著一張臉,目不斜視地遞出一物道:“若您不嫌,請用。”
“這是?”
燕清惑然接過,卻是用布小心包著的,一張熱騰騰的餅。
呂布見燕清一語不發,也不動作,不由眉頭微蹙,眼底溢出幾分細微的緊張,口中卻若無其事道:“剛聽賈文和無意說起,主公只用了一碗粥飯,怕是不夠……”
呂布還沒說完,燕清就抬眼,笑瞇瞇地打斷了他:“奉先有心了。”
若說他平日只食七分飽,今日就只有五分。
呂布帶的這塊餅,倒是正中他心意了。
不愧是足智多謀的賈狐貍,簡單一句話,都能有一箭三雕的蘊意,將之前放的肆,給充分描補回來。
呂布靜立在原地,似是忘了告退,燕清則很給面子,當著他面,就一口一口地啃起了這張餅。
啃第二口時,燕清就愣住了。
居然還是肉餡的……不知是哪個天賦異稟的伙夫發明的?
呂布一直緊緊地盯著燕清,見他面露豫色,即刻道:“素餅太干,布便善做主張,想叫主公嘗嘗這雉雞肉,方讓他們將肉末給一并碾進去了。”
燕清一頓。
呂布尚未察覺,他方才所說這話,可是快能將自己的臉給扇腫了。
要真是按照賈詡的督提才來的,又怎么會能在短短一會兒,就備下這包了肉餡的特制餅子?
分明是早有這意向,借了賈詡的話頭,順水推舟地送來罷了。
燕清心里一暖,也不揭穿,溫和道:“甚好。”
呂布面無表情,心里美滋滋地看著心愛的主公啃完了那張餅、又慢條斯理地掏出絹帕,擦拭了下嘴角的碎末。
動作優雅又灑脫,說不出的好看。
燕清隨口一問:“奉先已用過飯了?”
呂布這時正占了個子高的便宜,可以目不轉睛地瞅著那纖長睫毛,看它跟小扇子似地一動一動,心也被扇得隱約發癢。
聞言應道:“嗯。”
燕清道:“那好。依你看,再過半個時辰,全員能否到齊?”
呂布不假思索道:“嗯。”
燕清點了點頭,再問:“最近你親自帶兵出巡,可有什么特別發現?”
呂布:“嗯。”
燕清微微凝眉,默了一默,試探道:“你是女子?”
呂布:“嗯。”
燕清:“…………”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在回過神來后一臉懵然的呂布身上,重重一拍,無可奈何地轉身離去了。
想來是呂布還有些在意被罰的這一茬,他還滿心以為,呂布真從讀書中獲益的同時,也得到了樂趣呢。
罰得太重,又多日不見,這下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主臣之誼,都不可避免地生疏了許多。
呂布哪里不知燕清怕要生出誤會來,雖為自己的一時走神失態而深感懊惱,然他身為主帥之一,大軍開拔時要發號施令、統領人馬、忙得焦頭爛額,那荀家文若還不識趣地同主公形影不離,連一向喜歡自己騎馬的主公,這會都特意為陪伴荀彧而乘車去了。
他哪怕是根繡花針,這下也壓根兒沒縫可插。
而在呂布頻頻往那車架瞄去、最是郁悶的時刻,半點無法體會他心情的副將黃蓋興奮來報:“報告將軍,就在左前方四里處,我們一直等著的那隊糧車,可終于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