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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張遼也不回罵,只忍氣吞聲,試圖講道理說:“休要老子老子的,我與你同級,還是同僚,頂多小你幾歲,憑什么老——”
呂布身上也被張遼反擊得多處掛彩,嘴角青紫,一張俊臉顯得很是滑稽。
卻還是得意洋洋地打斷了張遼的陳述:“廢話,就憑主公更喜歡我!”
張遼嘴角抽抽,暗罵:這廝皮糙肉厚,又以臉皮尤甚。
張遼努力維持心平氣和:“你老亂發(fā)脾氣亂打人,回頭主公看了,定要再罰你一回。”
這話正戳中呂布軟肋,恰恰踩了他最擔(dān)心的地方。
呂布瞇了瞇眼,目光微妙地偏了一偏,不屑道:“怎就叫打你了,你當(dāng)你自個兒是大姑娘,不過切磋一下,還摸不得碰不得了?”
張遼看出他色厲內(nèi)茬,冷笑一聲,并不言語。
呂布從他身上起來,嘴里還嘀嘀咕咕:“一身細皮嫩肉,軍營里就你嬌貴。回頭去廚房拿顆熱雞蛋敷敷,省得累主公操心。”
撇得一干二凈,直叫張遼翻個白眼:“不消你說風(fēng)涼話,我也會去。”
他從不是愛告黑狀的,況且平日里切磋比試,打得比這更狠的都有,這點皮肉傷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不過這錯怪了自己還死撐著不肯道歉,又心虛怕被主公討厭的臭脾氣,整個軍營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張遼臉色發(fā)黑地將被打臟打亂的衣袍理好,呂布悄咪咪地看著,忽漫不經(jīng)心道:“急急忙忙的,趕著去哪兒?”
張遼沒好氣道:“城里快沒糧了。”
呂布緊盯著他,省得他糊弄自己:“那又如何?”
張遼:“據(jù)說主公要變點糧食出來,就讓陳縣令將百姓們都聚集在官府前,我也想趕去看看。”
變糧食?
呂布面色古怪。
聽著匪夷所思,惹人發(fā)笑,可想起自家主公那神異本事,笑就被生生憋了回去,成了似哭似笑的詭異臉色。
叫張遼看得頭皮發(fā)麻,眼皮直跳,不由問道:“你又抽哪門子風(fēng)?”
呂布一拍腦門,心想都怪那臭狐貍,哄他亂喝酒,才害他差點誤了這檔子大事。
似乎還激怒了主公,才連這等大事都不喊他在身邊當(dāng)個護衛(wèi)了。
呂布心情一壞,還是飛快收拾好了狀態(tài),催道:“還不快去?我也得去瞧瞧。”
順手提起張遼后領(lǐng),健步如飛地直往外沖。
張遼好好一個七尺多的軍漢,愣是跟老鷹爪下的雞崽子似的,被呂布給輕松提起,直目光呆滯地被帶出十幾步后,才如夢初醒,怒道:“放我下來!”
呂布置若罔聞。
張遼大怒:“你跑錯方向了!二傻子!”
呂布云淡風(fēng)輕:“哦,不早說。”
猛然剎住腳,將張遼一放,輕飄飄地攤手道:“那你帶路”。
張遼怒瞪一眼,也沒空同他多計較了,大步流星地朝北側(cè)府門行去。
呂布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頭,面無表情下,卻是滿腹愁腸。
然而經(jīng)那么一耽擱,就已錯過最重要的一幕了。
此時此刻的燕清,已站在高臺之上,身后左右,分別立著陳宮、賈詡和高順。
往下看去,是黑壓壓的萬頭攢動。
燕清當(dāng)風(fēng)而立,身著以金絲繡有云紋的雪白長袍,著碧玉履,手持鶴羽扇,以綸巾束發(fā),烏瀑間雪。
每有清風(fēng)徐來,便微微蕩起幾分衣袂,更顯飄逸出塵,翩翩無濁,仿佛下一刻就將羽化登仙而去。
燕清眼瞼微斂,眸底平靜無波,淡然注視著孤單燃著的那株香。
能不靠強行號令就聚來這么多人,也不知是陳宮身為縣令極得民心,還是他這初來乍到的州牧略得名望。
在香燃盡的那一剎,燕清止住亂跑的思緒,略略抬眼,迎向底下那一雙雙充斥著希冀,渴盼的眼睛,靜靜道:“時辰到了。”
聲音不大,可此話一出,卻似熱水澆入了沸油,讓本只是竊竊私議的人群,瞬間炸了開鍋,眼神也愈發(fā)熾熱。
高順皺起眉頭,以眼神向燕清請示一下,得了許可,才前邁幾步。
只見這五官剛毅、膚色黝黑的軍漢,負手而立,倏然爆喝道:“不準交頭接耳!”
久經(jīng)戰(zhàn)場的殺伐之氣也在那一瞬爆發(fā)出來,頓時讓所有細碎話語都消失了。
燕清莞爾一笑,心忖不愧是無堅不摧的陷陣營營長,手里動作卻半點不慢。
只見他稍俯了俯身,在那事先備下的案桌上取了狼毫筆,在尖尖上飽蘸墨汁,薄唇微抿,就于一方純白布帛上如行云流水般,書下數(shù)行。
賈詡眼觀鼻鼻觀心,并不多看,陳宮則一眨不眨地望著,心中疑竇叢生。
那幾行字他能看清楚,字體也極瀟灑好看,卻看不懂寫的是甚么。
還真是天書不成?
燕清不言不語,寫完之后,就將那布帛棄入火盆之中,緊接著微退一步,從容避開一躍而起的熾焰。
再以左手持那鶴羽扇,向虛空優(yōu)雅一揮——
“請?zhí)熨n,五谷豐登!”
燕清朗聲清喝,目光明冽。
剎那間,袖中所沉眠不動的卡牌“五谷豐登”,也隨號發(fā)動!
于是在下一刻,眾皆驚見,忽悠萬丈燦爛金光憑空出現(xiàn),緩緩繞那白衣謫仙而起。
又隨那煙霧升騰,淡金色眨眼就鋪滿一方晴碧天色,就在底下喧嘩攀至最高點時,那準備就緒的金芒也豁然一散,釋作淅淅瀝瀝的金色璀璨雨滴!
瑰美暇麗得讓人難以置信的奇幻美景,卻非是虛妄,當(dāng)那雨滴切切實實地落入掌心,墜于地面,灑落衣裳……
實實在在地捧著它的人們,才睜大了眼,看清這竟是一顆顆飽滿豐碩的金色稻谷!
“仙人,是仙人呀!”
眾人齊聲大喊,禁不住淚流滿面,在那化身雨霧飄然灑落、一時間還未停歇的金色稻谷之中,發(fā)自內(nèi)心地紛紛磕頭跪拜。
燕清微微一笑,謙道:“莫要謝我。汝等只消真心向善,尊法守紀,天定有情。”
說完,他并無意留下繼續(xù)受這虔誠叩拜,而是在這場‘驟雨’停下之前,就揮一揮衣袖,悠然回府了。
——不知是不是一次性受到卡牌影響的人太多的緣故,他只覺渾身疲憊不堪,尤其腿虛軟得很,難以久站。
為免失態(tài),還是快些回府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