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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先贊一句,旋即微微一笑,就帶出了幾分老謀深算的氣息:“所以張世平他們可得想方設法,讓我們勉為其難地收下才行。”
燕清答完這話后,想著入夜已深,就想速速沐浴就寢了,只還惦記著賈詡那頭,便叮囑呂布道:“他恐也歇下了,我這會兒縱去探望,也成了干擾,就不去了。但明早還是再請大夫來復診一下。若他身體有恙,就多留一日罷。”
呂布心頭一跳,趕緊應:“喏。”
燕清既不攆呂布,也不避他,坦然寬衣卸冠,又喚人將木桶里冷透的水加熱,就預備去屏風分出的隔間里洗浴了。
呂布卻不知為何,還想賴著。
可問題問完了,晚也晚得很了,他找不到借口,索性假裝侍衛,安安靜靜地佇立在屏風背后。
燕清這會兒已褪得只剩單薄里衣,眼角余光就瞥到呂布偉岸身影仍在,不疑有他,失笑道:“奉先這是小心過度了。這可是豫州境內,城中宅邸,屋外也有侍衛環繞,上下內外,固若金湯。若再勞你行護衛之事,豈非大材小用了?你也快回去歇息吧。”
“哦。”
燕清說得再委婉,意思也很明確,呂布只有行禮道別,朝外走了。
然而剛行至門邊,甚至還沒來得及將手放在門上,就有人在外極輕地叩了叩門。
要是侍衛,就當即刻隔門通報,受允方可進,可這來人卻并未如此。
呂布立馬察覺到不對,剛還和緩放松的臉色驟然一兇,低喝道:“來者何人!衛兵們干甚么去了!”
燕清還沒搞清楚事態,就被唯恐他有半點損傷、一反應過來不妥后、就幾大步飛速跨回來呂布,給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后。
結果門一開,除臉色尷尬的衛兵外,還出現了兩個生人。
是被剛剛那一低吼給嚇得花容失色、正雙腿戰戰,相互偎依著不敢動彈,卻明顯經過一番精心打扮,容貌清純可人,身形窈窕的大姑娘。
燕清:“……”
呂布:“……”
燕清頓時哭笑不得,從呂布身后從容走出,溫聲問那慚愧低頭的侍衛長:“這是怎么回事?”
原來是縣長見燕清不肯應他宴邀,又明日一早就要離開,心里不安得很。
唯恐燕清這般冷淡,實際上是對他有所不滿,說不得到任后,就會拿招待不周這條對他發難問責,于是一番苦思冥想后,采納了他夫人所出的‘好’主意。
那燕司空不是尚未婚娶,身邊都是大老粗,卻沒個可心人伺候么?
既不好酒,不好財(聽說了張世平送錢不成被轟出來的事),年紀輕輕,就已官至極位,唯一缺的,顯然就只剩女人了。
縣長只覺豁然開朗,忙不迭地將宗族里云英未嫁,姿色不錯,年齡也匹配的兩女擇出,連夜送來。
盡管不堪為妾,也可做個暖床的,走時也一起帶離。
倘若得寵,還能為他美言幾句。
而見是縣長送來的漂亮女人,侍衛們就犯難了。
攔的話,說不準就壞了主公的美事,而不攔,則是違反軍規的,絕對不行。
他們也沒處理類似事情的經驗,能問意見的,又都已歇下了。為難之下,只有容許她們叩門請示。
燕清聽完他們磕磕絆絆的解釋,好笑之余,也反省自己存在疏忽:要早叮囑過他們,任何外人都不準放進這里來,就沒今晚這烏龍了。
他淡淡看了眼呂布,呂布即刻會意,氣勢洶洶地沖過去,將那幾個涉事侍衛拖到別處,去好好教訓一通了。
至于那倆姑娘……
燕清哪里不清楚縣長的心思,但注定要辜負這番送上門來的‘美意’了。
在內外交困、危機四伏、大事待決的兇險大環境下,光是籌謀大事,就已耗了他大半精力心神。
剩下的一星半點,則毫無保留地放在發展主臣關系上了。
呂布、郭嘉、張遼和高順還好,尤其是前兩者有過交心,后兩者的忠城則是經得起歷史書的考驗的,都是可以信任的穩固關系。
可原在長沙,怕是剛得知任命沒多久,還在上任路上的孫堅,以及扮豬扮得不亦樂乎,滑不溜手的賈詡,就都是難啃的骨頭了。
光琢磨這些,他就累得夠嗆,哪兒還有多余的時間分出來享受這飛來艷福?
——況且對象還是兩個初中生歲數的小蘿莉。
燕清淡淡一笑,也不多看對著他怔楞出神的兩姑娘,只簡略地叮囑侍衛道:“身在軍旅,縣長此贈,我不能受也。快護送二位小娘子回去罷。”
哪怕多留一會兒都不合適:要是壞了對方名節,不但毀了這倆無辜的小女孩,也讓他肩個不屬于自己的責任。
待他們領走了兩姑娘,平息完這小鬧劇的燕清剛要關門去洗浴,被這房間里剛鬧出那番不大不小的響動給吵醒了的郭嘉,就探了顆腦袋出來。
燕清長嘆。
那新燒的熱水,怕是又得涼了。
下一刻,光著一雙腳丫子,一身寢服松松垮垮,頭發也披散著的郭嘉,就整個人晃出來了。
看他這衣冠不整的模樣,燕清不禁眉心一跳,若無其事地問道:“奉孝有何貴干?”
郭嘉明明惺忪睡眼,卻是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聞言習慣性地想晃晃扇子,不料晃了個空,便只將尾調微微拖長,直言道:“總覺得有姑娘家剛來過。”
燕清:“……”
郭奉孝這廝,其實是在腦門上裝了女色雷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