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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遼則是站得筆挺,目不斜視。
燕清等是沒等多久,可再次出現的,還是只有那童子一人,躑躅道:“燕、燕將軍,大夫還沒走,正為郎主換藥,不便出來,郎主想請您直接進去。”
郭嘉怎會受傷了?
上回見時,可還是活蹦亂跳的。
會不會就在這回,埋下了對方英年早逝的隱患?
燕清心里大吃一驚,旋即憂慮重重,面上則不動聲色,也不向這門童多問,只微微蹙眉:“有勞你帶路了。”
只是剛走幾步,就聽得身后傳來老大一聲“嗙”!
“怎么?”
燕清訝然回頭,就見呂布滿臉暴躁,兩條長長的須須中,有一條明顯歪到了一邊,身邊張遼雙肩聳動,赫然在艱難忍笑,其他兵士則眼觀鼻鼻觀心,權作什么也沒看見。
燕清:“……”
原來是呂布個頭太過高大,這門就顯得太矮了。進門時,呂布倒是有小彎一下身,然而他那綴著色彩華麗的沖天雉雞尾翎的武冠,卻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
感覺自己當眾丟了大臉的呂布,心里本就惱怒得很,見張文遠這小子竟然還敢當他面發笑,頓時挽起袖子,就要好好收拾一下對方了。
燕清及時出聲:“奉先,我幫你理好罷?”
呂布心道:當然好。
麻煩也不找了,呂布眉峰舒展,立即彎腰低頭,好方便燕清動手。
燕清看他動作這么快,都不好意思說出自己原本的打算,是想讓他直接將武冠摘下來了。
不過,能有機會光明正大地碰到心愛的偶像的頭發,瞄瞄發旋,碰那刺啦啦的鮮艷須須……
燕清心里也略美。
只是撞歪了而已,燕清又極手巧,一下就擺弄好了。
他拍拍呂布肩頭,示意對方直起身后,忍不住關心了句:“方才撞得頭疼不?”
呂布還沒回答呢,好不容易將那股笑勁兒憋回去的張遼,聞言難得多嘴,搶答了一句:“主公不必擔心,呂將軍的腦袋硬得很,尋常泥磚都能隨便磕爛。”
呂布:“……”
完美地解決了這樁小風波,燕清再往郭嘉寢房里去時,正巧同那大夫擦肩而過。
背著木箱,正跟弟子說話的大夫,倏然見這么一幫殺氣騰騰的軍爺魚貫而入,猝不及防下,也是嚇得不輕,溜得比兔子還快。
燕清也沒空體諒他受到驚嚇的心情,一撩起門簾,全副心神就落到躺在榻上,病懨懨的郭嘉身上了:“奉孝。”
郭嘉憊懶兮兮地招呼:“春風得意啊燕司空,這是衣錦還鄉,還是有公務在身呀?”
在這年代,消息傳遞的速度十分滯后,可這都是半個多月前所發生的了,又是樁一介白身平步青云的極轟動的大事,怎么著都能傳到了幾百里外的潁川來。
特別在多少知道燕清情況的潁川士人當中,在萬分震驚之后,酸溜溜的可有不少:不過是個默默躬耕、毫無名氣的寒家子,怎就能靠行了大運,一朝得了陛下青眼,獲這般破格高升呢?
讀書人有斯文矜持,講究風度,不會當眾誹議,可私下議論嘲笑,是肯定免不了的。
郭嘉聽得心煩,干脆連文人聚會都暫不去了,就整天窩在家里做學問,觀時態。
——然后就意外將腿折了。
燕清見郭嘉還有心情調侃自己,心頭大石就落了地,笑瞇瞇道:“你這消息可不靈通。我都被發派外地,不復風光啦!”
郭嘉的確還沒聽說他被貶謫,頓時蹙眉:“你又折騰了甚么花樣?”
“先不說我。”燕清極自然地在他床頭坐下,問道:“你那右腿是怎么回事?”
因天氣還頗炎熱,郭嘉就只在腰間搭了一條薄被,又是剛換過藥,右腿纏著的一層層白紗,當然就逃不過燕清的眼睛了。
郭嘉嘴角抽搐,言簡意賅:“沒什么大礙,就是折了。”
燕清皺眉,輕輕檢查一下,見不算嚴重,才繼續追問:“是自己摔的,還是被人打的?”
以郭嘉行治不檢到被陳群屢屢彈劾的浪勁兒,要是不慎調戲了哪個有夫之婦,或是喝多了說話得罪了人,被打折一條腿,似乎也說得過去。
“胡說八道甚么?似我這般討人喜歡的,還能被打么?”
郭嘉恬不知恥了一句,才在燕清意味深長的注視下,不甘不愿地承認:“是我自己捶折的。”
“哎?”
燕清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直到聽完臭著臉的郭嘉解釋清楚,燕清才搞明白,原來郭嘉所遭受的這場無妄之災的黑鍋,其實應該落在他的頭上。
那日郭嘉一邊吃著點心,一邊悠閑地捧書細閱,覺得嘴里發干,就讓人把燕清當日送來、他卻一直舍不得喝的那壇好酒取來,開了封,倒了一盞后迅速蓋上,然后慢慢享用。
那酒香醇可口得很,書也寫得精彩,郭嘉一邊小酌,一邊放縱心神,沉浸在那字里行間……
到一他認為精妙絕倫之處,就極自然地大聲叫好,同時以掌擊腿。
誰知這一擊非同小可——那無端端爆發出一陣怪力的右掌,居然硬生生地將右腿給打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