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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先生盡職盡責地把她送到校門口。
“不需要這樣,”琉璃看著外面的人群,“把我放在哪個路口就好了。”
“少爺吩咐過的,怕琉璃小姐不認路呢。”司機先生轉著方向盤,抽空回答她。
既然是他的好意,方向感確實不怎么好的琉璃也不再堅持。
車子開到校門口,透過車窗,她看到了站在路邊的赤司少年。
“什么嘛——”看到他一金一紅的異色雙眸,琉璃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是阿征啊。”
松內琉璃,也許是唯一知道赤司征十郎有雙重人格的人。
紗織夫人去世后,依舊進行貴女修行的琉璃不再愿意踏進夫人的院子。
只是偶爾,散步的時候經過那里,想起在喪禮上痛哭失聲不能自已的自己,和抱著紗織夫人遺照卻一直沒有哭的赤司征十郎,心情十分復雜。
作為繼承人培養的孩子,是不被允許露出軟弱情態的。作為外人的自己,尚且能夠放聲痛哭,而作為驟然失恃的孩子,連哭的資格都沒有。
赤司先生很少再回大宅,仿佛要天長地久地住在公司里。十一歲的赤司征十郎好像一夜成熟,更加內斂,除了在老夫人面前,很少有面部表情。微妙的氛圍籠罩在赤司大宅上空,但誰都無能為力。
琉璃有時候會擔心,繁重的學業會不會把他壓垮。
大家都很心疼他,但是找不到讓他開懷的方式。作為唯一一個同齡人,琉璃承擔了這個重任。
每次來到赤司大宅,管家太太都會邀請她去赤司征十郎的院子。很有責任心的赤司也會抽出時間招待她。兩個人有時下棋,有時閑聊幾句,更多的時候,是兩個人坐在緣側(房屋外廊)一起品茶,來消磨一下午的時間。
紗織夫人喜歡喝茶,也研習過各樣茶道。琉璃跟著她學了七八年,也學到了六七分。
琉璃有時候會特地取出茶具煮茶,有時候會泡中國茶,偶爾興致來了,也會嘗試泰國的冰茶和英國的什錦茶。
在她泡茶或煮茶的時候,赤司雖然還是很少說話,卻會比平時放松一些。現在想想,他是把茶作為對母親的寄托了。
知道另一個赤司征十郎的存在,也純屬偶然。
琉璃有一段時間沉迷國際象棋,想起赤司也喜歡下棋,興沖沖地去教他。
作為初學者,赤司當然不占優勢。在節節敗退之時,氣勢陡然一變,眼睛也變成雙色異瞳。
冷酷地丟下一句 “我不會輸”,他把琉璃打得落花流水。
“你是誰?”被嚇一跳的琉璃直截了當地問。
“我當然是赤司征十郎。”對方漠然地回答,雖然赤司平時也沒有表情,卻不會這么冷漠。
腦回路異于常人的琉璃反而很高興,她覺得,赤司大宅出現了一個和她同樣身份的人。
赤司征十郎雖然表面溫柔謙遜,實質上卻是一個控制欲十分強烈的人。另一個自己的出現,肯定不會受到他的喜歡。
琉璃對赤司家一直都沒有歸屬感,另一個赤司的出現,讓她意識到外人不止她一個。所以,她對他有天然的親近感。
她叫他征君,喚他阿征,也喜歡和他聊天,與對主人格的態度截然不同,像對待好友和弟弟一樣,而不是結交高高在上的財閥大少。
但赤司征十郎不會放任次人格隨意搶占身體,畢竟他才是兩個人格中占據主導地位的人。阿征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間隔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有一次琉璃等了三個月,他也沒有出來。
隨著年齡漸長,老夫人越發沉迷佛學,常年閉門謝客,她去赤司大宅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到了國中三年級只有大節日才去看望老夫人。再加上寶樹經常生病,立志成為好姐姐的琉璃把重心放在他身上,那個承載著她童年的赤司大宅,被慢慢遺忘了。
車停下了,琉璃也從回憶中脫離。車窗外的紅發少年已經幫她打開了車門,單手遮住車頂等她出來。
“還是這么貼心啊。”她對著好久不見的阿征揚起燦爛的微笑。
“赤司征十郎各方面都不會輸。”他還是面無表情,說出的話充滿赤司的驕傲。
把他的中二個性摸得一清二楚的琉璃搭著他的手下車,“嗨嗨”的敷衍他。
作為帝光風云人物的赤司征十郎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因為他,校門口已經聚集了相當多的少男少女。學校對面也有不少人停下來關注,想要知道能讓他等十分鐘的人是誰。
琉璃搭著他的手下車的時候,大部分人不可避免的被驚艷了。最先出現的是搭在少年手心的潔白的手,接著是踏出車門的纖細的小腿,低頭探出車廂的少女抬頭對著少年微笑,黑發揚起了優美的弧度。
“什么嘛——”依舊逃訓的青峰大輝看到并肩走進校門口的兩個人,“赤司這家伙也逃不開美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