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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正值晌午,陽光烏泱泱的散漫溢出,似千萬條線戳透了云,換班的圈馬小廝方才上來,簡瀾望了一眼那些馬圈中的高頭大馬,也正吃得歡愉,連同‘黑龍’垂首吃草。
還好,她過來時,臨時回殿換了一身侍衛的服飾,尙記得她剛回殿時,便命青玉備下一套普通的侍衛服飾,青玉問她原因,她便隨口胡謅了理由,說是那皇子的服飾太過繁瑣,練馬穿著實浪費了,于是,在青玉將信將疑的目光中,她盡量認真一點兒,憋住滿眼笑痕。
換好衣服,便急匆匆來到馬場,她方才勘察好了,直到方才的小廝下去后,便上來一名新的,十七八的模樣,倒是及方才那個憨厚一些。
見有人來了,那圈馬小廝便道“你是何人?”
“你且猜猜?”
簡瀾輕咳一聲,盡量讓自己的聲線粗一些。
“自是哪個殿的侍衛大哥。”
那小廝疑惑般眨眨眼。
“不錯,我便是爵天殿的侍衛,我們家殿下一會兒便到,他先讓我將馬匹牽出來。”
那小廝先愣怔般望了她幾秒,那雙大眼墨色幺幺,不斷自她及那匹黑馬之間來回徘徊。
那模樣幾分滑稽,幾分逗趣。
最后,緩緩搖頭,雙手擱置兩側,雖一副呆頭愣腦的模樣,但心倒是精細的緊,沒有上當。
簡瀾眼珠再次骨碌碌一轉,看來,軟的不來便來些硬實的,不信,他不上當。
于是,她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道“還不快快將馬匹牽出來,耽誤了時辰,當心殿下責罰,難不成…..”她走近他“你不怕吃板子,掉腦袋?既是這般…..”
她作勢欲走,道“那我便回稟殿下,說是圈馬的小廝違命。”
她剛欲走,那小廝便上前一把拉住她,便是他額頭上都堪堪嚇出冷汗。
他嚇得雙腿一軟,便跪了下去,依然拽著她的胳膊道“侍衛大哥,不是小的有意違抗殿下命令,而是平日里,殿下出來練馬,都是他親自將馬匹牽出,這‘黑龍’性情極烈,小的們從來都不敢動它一分。”
是的,這‘黑龍’雖從不曾要了人命,但先前聽說但凡圈養的小廝,許多都被它傷過,不是踢傷,便是踩傷。
簡瀾見小廝周身發抖,滿臉恐懼的模樣,大抵曉得那‘黑龍’野性難馴,性情暴躁,一副只遵從一主的傲慢模樣。
“那便不勞煩你了,我親自去牽。”
她說著話,已經邁開步子,向前走去,那圈馬的馬棚倒分外闊氣,青瓦紅墻,連馬槽子都是上等漢白玉,不是常人家的青灰攆石,漢白玉馬槽子里凌亂的上乘干草,及些其它的稀碎馬糧。
她只是觀望了一眼,尚來不及動手,那聲音壓抑低沉確聲如遠古鐘駸“七弟,莫不是瞧上了我的馬匹,欲試練一二?”
簡瀾驚嚇了一跳,轉身,恰巧望見華爵天正站在自己身后,及他身后緊跟的,還有豪云。
那小廝也瞬間表情反轉,著實的訝異了一番,二殿下口中的七弟,莫不就是七殿下?
于是,他忙問安“二殿下安好,七殿下安好。”
“沒….沒有,二哥多慮了,我此番前來就是挑馬練習,剛巧看到這匹黑馬,簡直是一副高冷英俊,倜儻風流的俏馬王。”簡瀾尷尬一笑,不能扯旁的謊,只能拍馬屁了。
‘噗嗤——’豪云及小廝尚未憋住,紛紛笑出聲來。
俏馬王?這七皇子可真能奉承。
華爵天那張高冷英俊的臉蛋,見不得半分笑容,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攏了攏那黑色狐裘的毛羽,又正了正那兩顆亮的通透的貓眼石,一切整理妥當,他方才面向圈馬的小廝,冷言道“將鑰匙拿來。”
那小廝本就跪在地上,踉蹌的站起身后,又顫抖自腰間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鑰匙,狗腿子一般的上前,摸索了一陣后,聽得‘咔擦’一聲,便將那半扇梨木紅漆門打開。
方才是遠了觀察,現下里,打開那扇門,簡瀾將腦袋探了進去,便看到里面雖不似自己所想的那種臟亂難聞,但馬糞的味道倒半分不減,及這美男身上的桃花香味都比對了下去,那大號的帥氣馬鞍,手繪七彩龍圖,沖那番的油亮光澤,大抵看出便是最上乘的木質。
那男人,那番帥氣的驚艷,緩步上前,如同見到昔日老友,白皙修長的大手揚起,輕柔的撫上那黑色毛鬃,簡瀾看出,黑龍的大眼眸里,沒有一絲的戒備爾爾,反倒是一番的別樣熟識。
“老朋友,許久不見。”
簡瀾方才是錯過了什么?那馬匹好似聽懂般的眨眨眼。
接著,他便將它牽出來,果真,那黑龍著實聽話,雖身形高大,現下里,卻同溫順的小貓一般模樣,只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這一人一馬的視野,堪堪驚世絕倫、霸氣側漏、威懾天下、帥氣逼人、臨風玉樹。
宛若畫中一般模樣。
那圈馬的小廝仿若第一天見到這馬匹的模樣,竟然訝異的瞠目結舌,甚至…..那串鑰匙自手中滑落都尚未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