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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心擦去他眉間血,云修岈喊道,“風靳岑!你休想再用來世綁著我!傻子!”/p>
風靳岑在微光中散去,他動唇說了什么,可無人知曉。只有云修岈聽到他的話,他說的是‘不護山河,只守卿’ 。/p>
云修岈跪在地上,手心握著光點,“傻子,我沒有來世,你去哪里守我?”/p>
他背負兩人殺孽,負有殺孽的召鬼不入輪回,償人所愿。/p>
甘青司握上云修岈的手,光點化作一顆金色珠子躺在他手心。/p>
“青司,多謝。”/p>
“前輩,先回殊途吧。”甘青司對萬蝶語和應莊道,“麻煩了。”/p>
兩人神色凝重帶著云修岈回程。/p>
眾人皆是傷感,席斐靈早就哭紅眼,左銘在旁邊哭邊給他遞衣袖。/p>
甘青司蹲在地上不說話,召鬼的心情與宿主是相通的,云修岈的哀切清楚印刻在他心間。席若白上前環住他,默然。/p>
“聽歡,我想去一趟亂葬崗。”/p>
“我陪你。”/p>
其他人明白甘青司的意思,也不打算離開,小二哥一擦鼻涕嚷嚷著帶路,大家又一齊往亂葬崗去。/p>
正值黃昏,原本枯枝腐葉的亂葬崗染上些許舊色。/p>
甘青司看著荒涼之地,當下惆悵,這里埋下多少塵緣未了,又葬送多少沉年舊夢,終究是塵歸塵土歸土。/p>
手指一畫,符文在空中現出,“永樂六年,召。”一個亡靈出現在甘青司面前,“多有叨擾,得罪。”/p>
來人道,“無礙。”/p>
“請問先者哪國人士逝世于何月?”/p>
“南梁人士,永樂六年臘月廿九逝世。”/p>
“先者可知云修岈尸骨何處?”/p>
“云將軍是和風將軍一同送往南梁的,至于葬在何處,我便不知了。”/p>
“多謝。”/p>
“若是一同送往南梁,那便只有皇室才清楚了。”席子期道。/p>
甘青司頷,“到酆陽再探吧。”/p>
入夜,甘青司坐在屋頂上照舊吹風,江溢拎了兩個酒壇子坐到他身旁,“各人自有難斷事,司青兄,還在難受呢?”/p>
接過酒,甘青司悶了一口,道,“有些感觸,無浪兄如何?”/p>
“我的召鬼大多是還愿而來,他們的事我也略有耳聞,想來誰還沒有過憾事呢。”/p>
喝了大半,兩人突地正色,眼前現出昏黃細密文字,猶如符文懸在空中。/p>
‘吾以十世榮華換阿臨輪回,望卿好生相待,不勝感激。死生同衾,勿念。’/p>
陰書是從風靳岑處來的,那句生死同衾當真讓甘青司愕然。但無論葬在何處,那兩人在一起他便安心了。/p>
第二日,小二哥精神煥,搶著給大家上菜,和老板一個勁夸贊幾人。看得一眾人哭笑不得,大家整頓行李前往酆陽時,小二哥硬是把人送到城門口,才與大家依依道別。/p>
甘青司策馬到靳諶身邊,問道,“可把話帶給叔了?”/p>
“嗯,王爺說他已派人去查,從四更天宣布通都為終場時,王爺便已讓門生著手北楚行尸封印之事。王爺說如今有人陷害北楚,那主子必定不安全,就讓我隨侍。”靳諶再加上一句,“你讓我回去我也不回,小主子,你不嫌累我嫌,要回去咱倆一起走。”/p>
“我不能回去。”甘青司道,“靳諶,四更天給的鎖靈盒里面是金行惡鬼行初。”/p>
靳諶臉色一變,“行初?”/p>
“蜀卿說他見到路北了,那金惡多半是他。”/p>
“他可有說了什么?”靳諶著急地問。/p>
“什么都沒說,靳諶,他竟一句話都不留給我,至那次,他再也沒出現過。”/p>
靳諶嘆氣,傷神一陣后開口,“所以主子要參加四更天是為了路路。”/p>
自從路北銷聲匿跡,甘青司再沒聽過靳諶喚他的名字。他和阿愿、路北、白瞳四人懂事以來便一直在一起,四人年紀相仿,總是頑皮搗蛋,靳諶是阿爹救回來的,比他們年長十歲,從來對他們照顧有加,任由他們打鬧,最粘著靳諶的人便是路北。他不在后,靳諶變得少話,甘青司也就少在他面前提。/p>
“那你就更不能趕我走了,四更天的六人,你怎么湊齊?”他知道甘青司對路北的心,他一手帶大的人,他怎會不清楚,甘青司更多的還想查清十年前之事,道,“主子,你不是一人。”/p>
“我知道。”甘青司回他。/p>
從十年前他便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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