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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你便不氣了?
席子期無措的哭喊道,“我不氣了!我不氣了!”他搖頭道,“我求你!求你!?。〗瓱o浪!不要!”
“我不要……,”像是賭氣般的回答,江溢開口,“我知道你怕……,”
世人眼中的桑讓仙子最怕召鬼和行尸,這件事世上除了他自己,只有江無浪知道。
“江無浪!”席子期口吐鮮血,撐著一口氣撲到他身上,喊道,“我不許!絕對不許!江無浪我不要你救!死也不要!”行尸撲咬到席子期身上。
江溢嘶吼,“誰敢動他!”
兩位召鬼沖出,頃刻將行尸打成碎塊,同時召鬼也倏然消失。
“有趣有趣!這種程度了都能召鬼?!焙谝氯伺恼啤?
席若白面前的行尸倒下,他直愣愣看著甘青司的方向,元夕已從他手中脫落,他身子麻木,就連呼吸都十分困難,他還是邁開步子朝前走去。他怕倒下便再也見不著那人了,席若白硬生生咬破舌頭強撐著最后一縷意識。
“開船!”
“甘夙冶……,”席若白蹣跚著往前走,“甘夙冶……,”
冰冷的水灌入,席若白仍舊不停。
甘青司看著他慌亂的臉盡是蒼白,看著他踏入泥沙混雜的江水,看著他叫自己的名字,封鬼的他力氣使不出半分,就連叫他回去都做不到。
那個白衣翩然的席若白,甘青司一片樹葉都不舍得讓他沾,又怎舍得他如此。
一點臟亂都受不得的席若白,下擺全是污泥,幾乎要栽倒在江水里,他卻仍是前行。
他想跑,他想離得近一些,可是就連向前挪動一步他都再無余力。席若白的唇已盡失血色,搖搖欲墜。
甘青司心一橫,強忍胸間的痛楚,厲聲一喝,眉心黑點突地四散,召鬼立現。
黑衣人沒料到他能強行破封,急忙抽身后退,蜀卿飛快帶走靳諶和席真,而云錦與黑衣人搏斗,侯征和徐仲都在與黑衣人召鬼相拼。
忍著四肢百骸的扯痛,甘青司飛身來到席若白面前,“別走了,我在這?!?
席若白撞在他身上,靠著他的肩輕應了聲,終是昏死過去。
黑衣人見召鬼被除,本想再次召鬼的他看見遠處跑來一行人,當下停在船上沒再追趕。
萬俟云寥在接到席若白消息后就立即派人趕來,看到眼前慘狀當下命人去救。
甘青司抱著席若白從河岸走來,萬俟云寥飛快上前,就聽得他一句接住他。手剛接過席若白,甘青司便倒了下去。
第一日萬俟云寥忙得心力交瘁,為照顧倒下的四人操碎了心。直到第二日甘青司和席真轉醒他才得閑。靳諶休息一陣也好了大半。席真輕微的皮肉傷也恢復得快當。甘青司除了臉色不見好,人倒是活蹦亂跳。
江溢就很慘重,雖然他修的是鬼氣不會被侵蝕,但行尸啃咬傷的是骨肉,要生肉補血,絕不是小事。萬俟云寥厚著臉皮向平駿王討了不少珍稀藥材,最后全靠甘青司給他修造鬼氣,才撿回一命。
席若白不知何原因,卻是在第三日悠悠樂曲中才得以蘇醒,他睜眼面前便是甘青司。他就這樣望著,一開始眼睛都不眨,而后睫毛扇扇,最終盛滿笑意。甘青司坐在他對面吹塤,足足吹了半個時辰。
席子期醒時房間只看到提神香盞的裊裊煙氣,口渴難耐的他剛走到桌邊,就聽見痛苦的喊叫聲,一聲一聲皆是敲進他心里,痛得他喘不過氣。
他彎下腰,死咬著嘴皮,才不讓嗚咽聲溢出來。他從未聽過江溢這般叫聲,他也無法想象如何捱過這痛苦的煎熬,他只知道那一切本該是他受的。
江溢清楚生不如死的痛苦,他以為從前經受過的已是最痛,可沒想到他高估了自己。
“司青兄,你別太用心,到時候我沒死你先倒了怎么辦?”這幾日溫養他鬼氣,給他修身的人是司青,這樣的負荷對他很危險,江溢不想拖累他。“你破了封鬼,不能亂來?!?
“所以你得趕緊好起來,現在的我召不了鬼,萬一那群人再來,我就慘了?!备是嗨究蓱z兮兮道。
江溢知道封鬼的后果,當即吼道,“你還不停手?鬼氣耗盡你這輩子都別想召鬼了!”
“你只要把你的烏鴉嘴閉上就好,我們修鬼道的言靈頂頂的準,你再說話當心我拿豬肉塞你背后補空缺!”甘青司嘴巴上忙活,手里也不閑著,細細密密的鬼氣流淌在江溢身上。
“你這人缺德,再這么逗我,背后的肉笑掉了可如何是好?”
“你就說得背后還有肉似的?!备是嗨净卦?,不忘白他一眼。“人家小孩子賭氣也就罷了,都奔三的人了還不忘賭命,夠不夠本?”
江溢癟嘴,“你懂什么,我那是守信!”
甘青司鬢角被汗打濕,他見江溢面色枯槁,眉眼一皺,“哭出來我不怕,你就是別笑?!?
“你別逗我!”
“我逗你什么!你這表情可不比死相凄慘的厲尸好到哪里去?!?
江溢撇他一眼,“丟人!修鬼道的還怕這?”
甘青司正經道,“哥們兒,千萬別死,我不收丑鬼。”
“就沖這個,哥們兒我必活無疑!”江溢后背的痛覺開始恢復,他眼光渙散,“打斷一下,能收回前言嗎?”
甘青司手在他心門一轉,鬼氣又凝在他心脈,“不能。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嗎?”
江溢本想點頭,但無法動彈,隨即眨眨眼表示有。
“說!”
江溢一臉哭相,罵道,“真他娘的疼!”
疼就對了!不疼不長記性!
哀嚎聲由一天變成五個時辰又變成一個時辰,最后當靈藥鬼氣養到一個月時,江溢大氣都不哼一聲了。當他能下床走動第一件事便是跪在席真面前,還若無其事的對席若白說,“若兒能幫師兄按一下頭嗎?磕不了動動也是個意思。”
席若白走過去想把他拉起來,可江溢硬是不動。
席真心慌道,“溢兒,你這是做什么?”
江溢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神情,笑容斂道,“江無浪多謝席真師兄多年照顧,余此生難忘!還請師兄原諒無浪多年不學無術,不遵教誨。若兒,也多謝你這么多年關心師兄,師兄都記在心上呢。”
席真長嘆口氣。
“江無浪三歲入門,至今二十二年,若無夢嶺便無江無浪。余永生銘記此恩!今日起,江無浪辭去西越夢嶺五弟子一位,煩請師兄轉告門人?!毖鼛б怀?,雙手捧到席真面前,“師兄,無浪可有錯記這步?”
席真顫抖著雙手接過,“好一個江無浪?!?
又是那抹邪笑,他道,“好一個席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