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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百須投去深沉目光,吹塤的甘青司他看不出深淺,既要以音相對,他便不能封耳。至少是仙者中階生門,法者玄法五段,武者中黃位,鬼者水厲修為者才不會受鎮靈曲影響,這個小兄弟無論是哪方都是個奇才。
許是奏曲人發現情況不對,最后一個琴音繃斷,長鳴后便再入沉默。甘青司見席若白歸來,上前詢問,“可發現樂師行蹤?”
席若白道,“只遇到召靈,剛解決完琴聲便斷了。”
“召靈?”甘青司心下奇怪,他并未感到鬼氣,莫非這琴者還是世外高人。
席斐靈道,“那琴者是北楚人?”
“不是。”甘青司收回塤,“若是北楚人吹奏鎮靈曲,你們最多靈力受損,我就不會讓你們封耳。可剛剛那曲為的是封盡你們靈力,彈奏之人需得靈力高深。”
“他為何這樣做?”左銘問道。
甘青司道,“你剛剛第一反應是什么,他的目的就是什么。”
左銘喃喃道,“我以為是北楚人。”
“這就是了。”甘青司越發覺得蹊蹺,莫不是三國中人對四更天在北楚舉行不滿,而有意陷害?這恐怕與尸陣也有聯系。
“可前輩,那琴者不是弄巧成拙嗎?我們都已知道這是嫁禍。”席斐靈道。
“小靈,鎮靈曲如何?”
“能封靈,損靈,不可輕視。”
甘青司點頭認可,又道,“既然如此,三國之中為何不尋應對之法?百門之下為何不習吹奏彈撥之樂?”
“這……,因為無人聽過?”席斐靈小心翼翼道,他涉獵百家術法,眾弟子無人能及,可現在卻被問題問倒,他才發現終究學淺。
“從古至今,擅此道之人不過一百,就是當世精通之人也不過六七,百家自不會放在心上。普天之下奏樂人固然多,可精控靈氣鬼氣之人,哪怕修為灌頂,能為者也不盡然。我若不告訴你,你怎生判斷是哪國人?當然,修靈氣者也并非三國中人,琴者何人,難斷。”不說現有北楚人流露在外不受鬼氣影響,就江溢這般如法炮制,他都能修靈。
“可怕!”左銘不禁道。
“可不是嘛,使心作幸的人都臟。”甘青司鄙視道。
摸清人家門路說得頭頭是道的就不臟?
左銘笑說,“前輩,我是說你厲害。”
“有目共睹,當世精通之人除了我還有誰?”甘青司抬下巴問道。
“除去前輩,還有五六。”紀漓老實巴交的回答。
眾人又是拍手狂笑。可后面笑完又覺得不對,說到底,前輩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別帶壞他們。”席若白無奈道。
“我可是身懷絕技的前輩。”
席若白彈他腦門,道,“就怕他們絕技沒學,把你那死皮賴臉學了去。”
“死皮賴臉也是門技術活啊。”甘青司振振有詞,差點沒把眾人笑死。
“甘夙冶!”
干樹葉?
前輩的名字?哈哈哈哈哈!
甘青司認慫,道,“我改,我一定改。”
這邊江溢笑容凍住,偏過頭去,眸光黯淡。
席子期停在樹下,道,“若白,長老喚你。”
“我這就過去。”席若白與席子期錯開的瞬間,看到他眼里的遺憾,他不明白那其中的意義,也沒想去打探。
席若白盤腿而坐,恭敬道,“長老。”
“若白,那位小兄弟是哪派人士?”
“他不曾拜入哪派門下。”
席百須眼放異彩,“能邀他入夢嶺嗎?”
“他不會入夢嶺的。”席若白道。
“可否讓我與他說說?”這等人才他是決不能放過的。
等甘青司聽完席百須一席肺腑之言后,笑道,“入夢嶺這機會實屬難得,司青就不占這名額了。”
“司公子哪的話,難道司公子就不能再斟酌三番?”
甘青司認真想了想,“斟好了,三番,多謝長老看得起司青。”
“真不能拜入我門?”
“除非……,”
席百須高興了,只要有轉機,無論何種要求他都答應下來。“除非什么?”
“我要是娶了夢嶺人為妻,那也能算作入了夢嶺。”
此話一出,席百須捋把胡子,席真擺首,席若白則是扣緊掌心。
“可惜了,夢嶺只收男弟子。”席百須嘆道。
“的確可惜。”甘青司雖附和,臉上卻并無甚遺憾。
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入夜,甘青司把玩著石子,突地想起什么,說笑道,“聽歡,你們女弟子都沒有,就一堆大男人成天修仙,那多無趣!”
席若白未開口。
“聽歡,怎生不理我?”甘青司轉念想,又道,“你別生氣,女弟子沒有,你們西越美人肯定不少不是?”
他還是不看甘青司。
甘青司蹦跶到他身邊,用手推推他。“聽歡?”
“男子,無趣嗎?”席若白問。
“我無趣嗎?”
席若白搖頭。
“那便是了,我方才說的玩笑話,你莫放在心上。”甘青司寬慰道。
“你的話,我哪能不放在心上。”
席若白的苦笑他是第一次見,看得他揪心,“聽歡,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會喜歡什么樣的女子。”一字一句疼到心尖,席若白收回視線。
甘青司笑起來,道,“喜歡便是喜歡了,哪有什么樣。”
是啊,喜歡便是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