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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征突然開口,他是為了公孫燕吳。
是了,公孫燕吳終生未娶。
甘青司難得聽見侯征的心言,這才想起,金鳴之戰,東吳公孫燕吳的對手正是南梁侯嘯風。
“為什么公孫將軍用紅線縫唇?”席斐靈十分費解,活尸他也略有耳聞,有的活尸能自行思考,記住生前之事,有的神志不清被人所控,兩者都需旁人煉制,可他從未聽說過這樣的。
甘青司解道,“殺孽太重,不為召鬼,不化魂靈,不作行尸,不入轉世。便以紅線封唇留住最后一口生氣,化作活尸。”
“吊氣活尸,那不是得人活著的時候?!”左銘下意識摸摸自己嘴巴。
甘青司點頭。
“他為的什么呀?報仇雪恨?”左銘問。
“誰知道呢?”甘青司道。
或許是在等什么人吧。
故事一完,眾人割舍沉重的心情一揚馬鞭。
席若白和甘青司并排行于隊伍最后。甘青司沉默之際,他開口道,“此間無形,不化魂靈,是為存留現世;不為召鬼,是為不受所縛;不作行尸,是為不失本心;不入轉世,是為不忘前生。那位將軍,他在等人吧。”
甘青司眼角一彎,“他會等到的。”
“嗯。”席若白如是回答。
一路太平。
大家風塵仆仆也終是于宣式前一日到達驚雀,蘇幕里眾人與夢嶺一行道別,回了本家,而夢嶺則去了本門子弟停駐的客棧。
對于甘青司出現而驚訝不已的留駐弟子,在左銘和紀漓大力渲染下成為傳奇。造就甘青司現今出門倒個茶都有人對他拜個三拜,屢屢嚇他灑一地茶水。
勞什子仙家名門!禮數都不懂!他是個活人,沒升天呢!
下樓就見江溢陰郁的靠在外廊,“無浪兄。”
江溢又掛回笑容,“不累嗎?這幾日連著趕路,也不去休息。”
“不累。”因是席若白師兄,甘青司多問了一句,“可否讓我查探一番脈象?”
“有勞。”遞出手腕同時,又道,“是司青兄讓若兒囑咐我的吧。”
“是。”甘青司也大方承認,“我原以為你是為修術,現在才知,是為了保命。”
“何其容易,莫說得到圣鬼經,召金兇才是難事。”笑容懨懨,江溢自知身子殘破,但還是想放手一搏。
甘青司剛才那一把脈便知曉,江溢之前并非修的鬼道,而是仙術。若是常人早就斃命,可見在習鬼道前,他早以剔了仙骨,斷了仙脈。忍常人所不能忍,得常人所不能得。
“無浪兄可放心讓我調理脈象?”
“我猜你才能過人,卻沒料想你能將鬼氣利用到如此境界。”見甘青司淡笑,江溢欣喜,仙骨無法,脈若修復,他修煉能提升,也免受些苦,“多謝。”
甘青司試著將鬼氣渡入他體內,彌補他經脈的空缺。他細細修補著江溢的鬼氣,愈是發現他身體情況不妙。
冷光閃,劍鋒落在江溢脖子上,在看到江溢苦笑后,他才注意到江溢身后之人。此人和席若白有幾分相似,可這人眉眼間那股子出塵氣更勝他,連淺瞳都是清冷的。
“二師兄。”江溢略微傷神,嘴角卻還是揚著。
“門中子弟眾多,將你鬼氣收好。”收劍,他偏過身子。
“席桑讓,我就這么讓你不齒?”話到這里,江溢的笑已是全無。
席子期握緊劍,“鬼道既是惡,多說無益。”
席若白停下步子,見甘青司無事松了口氣,“二師兄。”
“若白,大師兄何在?”
“在前廳與長老議事。”
“我過去一趟。”
席若白點頭,走到江溢身邊時,他急忙抽出絲絹捂住他的脖子。
江溢無神開口,“若兒,他竟真想要我的命。”
血從絲絹透出,他聽得出江溢話里的蒼涼。
江溢向甘青司道謝后便凌空而去。
夢嶺席子期是出了名的俠義之士,心懷蒼生,他常年四處奔波,為的是護百姓安生,三國之中,無不對他欽佩。而立不到就突破高階氣門,天之驕子的名號響遍三國,又因其待人和善,為人如朗月皎皎,月仙桑讓便由此傳開。世人都知道席子期一向痛恨鬼道之術,在他看來鬼術便是邪門歪道,修鬼道者,必誅之。當年三國收鬼道門生時,他便極力反對,奈何大勢所趨,他只得聽從長老定奪。夢嶺門人有一默契,但凡門中修鬼術弟子,自知對他退避三舍。
聽完席若白的話,甘青司只一句道不同便不再提,反倒是江溢的事情他和席若白認真說了遍。
“那圣鬼經非要不可。”席若白認真道。
“怕只怕有金兇也無濟于事,他可是剔仙骨,此事非同小可。”甘青司又有些埋怨起這些正派來,他雖無法判定鬼術流入三國是好是壞,可這樣的代價,討得太狠了。
“只能先盡全力拿下四更天頭籌。”
甘青司正色道,“聽歡,這次四更天可不好對付。”
席若白見他嚴肅,也有些緊張,問道,“為何?”
“因為你們的對手是我。”甘青司俯身湊近,卻見席若白樂呵呵的笑,無半點訝異。
“那我便做你的對手。”席若白仰頭看他。
甘青司問道,“你打的過我嗎?”
“大言不慚,試試不就知道了?”席若白一掌迎上。
甘青司反手握住皓腕,“行!試試就試試!”
兩人就在房間切磋起來,打歸打,勁兒都沒使出半分,最后也就變成倒在床上大睡。趕路幾日,他們是真的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