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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這種江湖小哥,是有套路的,左手抓住對方衣襟,右手袖子里一般有件利刃,起手就扎,扎完就跑。因為在江湖打斗中,說起誰扎了誰比誰追著誰跑重要的多,八九十年代的江湖混混拼的是拳腳功夫,敢光明正大一對一的干,到現如今,拼的是陰招,一般是有個人吸引敵人注意,另一個人從側面袖藏利刃,暗中下手。如若對手逃跑,那就更容易了,直接扎就可以。
我當時并不知道這些江湖手段,所以也不知道害怕,只覺得大氅一緊,跑不掉,當時腦海中罵了一句:狗日的說話不算數,不是說我跑了就不攮我嗎?這不是趕盡殺絕?
也該著我命大,就在大氅一緊的當口,酒店大堂門口一聲斷喝:“停手!”
我回身一看,見酒店大堂門口站著一男一女,男的一聲斷喝,瘦保安的右臂突然停住,已經快頂到我腰眼了,長長的袖子里閃著寒光,是把細長的匕首,我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這小子手這么黑,我想跑掉都要拿刀子攮我,可見心狠手辣。
瘦保安雖說吸毒致幻,但貌似對門口站立的男子十分敬畏,不敢不從。一聲大喝之下,瘦保安刀收回袖,唯唯諾諾,站在一旁,不敢言語。
我定睛往臺階上一看,站著珠光寶氣兩個人,那女的我認識,正是剛才誤飲鵲玉酒要跳樓的那位,剛才哭喊之時,眼中淚珠連連,出門時兀自未干,衣衫也是胡亂一批就跑了出來,梨花帶雨,楚楚動人。
那男的約莫有二十七八歲,一身筆挺的風衣,頭發一絲不亂,發型張揚貴氣,嘴角下撇,眼神傲慢,渾身上下透著不可一世的跋扈。
那男的喝住保安以后,懶洋洋的伸出小拇指,傲慢的指了指我,回身對跳樓女子說:“你說的朋友就是他?”
跳樓女子沒有回答他,而是呆呆的望著我,不由自主的緩步邁下臺階,朝我走來。和他一起出來的男子感覺不對勁,上前拉了她一把,但被那女子掙脫了。
女子走到我跟前,伸手拉住我的臟手,斬釘截鐵說了兩句話:“我叫柳向晚,以后你不能離開我。”
說罷眼神迷離,我也頭昏腦漲,鵲玉的藥效還是很厲害的,我只覺得心里頭迷迷瞪瞪,舌頭根底下有股說不出的甜味,心頭暖洋洋的,心尖上癢癢的,看著柳向晚,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想抱住她,不能自拔。
那男子一見事情不對,上前一把把柳向晚從我身邊拉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問道:“你是不是發燒燒迷糊了?那是個叫花子你知道不?”
柳向晚打掉他的手,說道:“李子豪,你走吧,我們結束了。”
那男子名叫李子豪,從柳向晚的話里話外,可以推定,這李子豪是柳向晚的現任男友。李子豪聞聽‘我們結束了’等語,驚詫不已,叫道:“柳向晚,你是真瘋了,還是假瘋了?我只不過出房間出來到樓下點餐的空當,咱倆就能吹了?”
柳向晚神智迷糊,對他說道:“我也不知道,總之我現在很煩!”
李子豪好像想到了什么,安慰她說:“要是你排斥婚前那種行為,咱們不同居一個房間也就是了,不用拿這叫花子說事。”
柳向晚并不搭話,拉起我的手朝一輛藍色小車走去,雖然我叫不上那車的名字,但我一眼就知道那車很貴,因為我從沒在路上見過造型那么夸張的小車。
我也不知道這事該怎么辦才好,一方面我心底知道是鵲玉搗的鬼,另一方面又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抵抗鵲玉的效力。和我二爺爺一樣,我的后半生中腦子將時好時壞,柳向晚也一樣。我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坐車,但還是跟著柳向晚向小車旁走去。
幸運的是,雨停了。柳向晚拿車鑰匙按了一下,那車竟是個敞篷車,車頂自動收在了后備箱里。我暗道:好險好險。我沒有道理不能坐敞篷車,反正頭頂有青天的地方我都能呆。
許久以后,我才從柳向晚口中得知,當時她正與李子豪熱戀,李子豪的父輩是改革開放的第一波弄潮兒,有了第一桶金后,回到自家村子當選了村官,創辦了幾家村鎮企業,后來被政府委任接管縣招待所,沒幾年功夫李子豪他爹將這招待所建成了五星級大酒店,趕上改制,不知不覺中,就將諸多公家的產業納入私人囊中,后來城中村改造,大肆拆遷,李家公私通吃,富可敵國,財力雄厚到可以買下小半拉非洲小國。
李子豪在上高中時就坐擁了這座酒店。所以瘦保安一見李子豪,就唯唯諾諾,因為這是少老板。到后來,原先的小村莊被城市吞沒,李家順理成章的成了北五省馳名的名門望族。
柳向晚家是李家生意上的伙伴,也是一家豪門。柳向晚尚在魯北大學讀書,已然大四了,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經人介紹,認識了李子豪,兩家都是王謝門第,門當戶對,如果我不出現的話,他倆最終應該是一對黃金伉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