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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舒望的房屋是土坯房,本已是年久失修,風吹雨淋之下,威威顫顫,四面漏風,但不是暴雨連月,一時半會也倒不了。
張舒望和黃金童聞聲,也睡眼朦朧的從屋內炕上爬起來,直接走到東山墻一看,連連叫苦。
東山墻地下突然出現了一個大洞,直徑有兩米開外,洞就開在山墻正中,那山墻沒了根,塌了進去。
我們三人站在洞邊,都睡得很死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就在疑惑之際,那土洞中探出一個腦袋,如同拖拉機頭一般大小。
唬的張舒望往后一跌,攤在了地上,我定睛一看,頭皮發炸,全身的汗毛立了起來,那是一只巨鼠,洞中露出來的僅僅是鼠頭,就像個大拖拉機。
還是黃金童賊氣大,見過場面,處亂不驚,轉身拿起一只鐵鍬,照著那東西的頭拍去。一鐵鍬下去,不曾想被那巨鼠張嘴咬住鐵锨,幾毫米厚的鐵板鍬被那鼠牙咬了幾個透明窟窿。我一時性急,抽出打獸龍筋,使勁平生氣力,照著鼠頭就是一鞭,鞭風過處,有一道閃電呼嘯,抽在鼠毛上,閃電蜿蜒而下。
那巨鼠當不得打獸龍筋,怪叫一聲,鉆入洞中。我拽出鹿骨刀來,就要下洞去追,被黃金童一把攔下,黃金童說道,兄弟,別急著下去,先說說這頭巨鼠是什么來歷,有什么用處。
這一拉之下,我氣性消了半截,回頭看看張舒望,兀自攤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也顧不得其他,先來看視張舒望,他倒無甚大礙,就是一驚之下,有急火攻心,胸間憋悶,吐了兩口濃痰,才算緩過勁來。
張舒望叫苦不迭:這是造了哪門子孽,黃土埋到脖子了,攤上兩個太歲上門,叫我余生不得安寧……
我見張舒望說的不是話頭,話鋒里直指我和黃金童,不敢接茬搭話,只得轉移話題,給黃金童講巨鼠來歷。
蟲書的記載韓峒去鼠國當錢糧主薄一十三年,言說那洞中鼠王如麥斗般大小,有趕蟲的前輩在此段之下,作了注疏,說那鼠王不是天然鼠,是引韓峒入洞的那位老者所造,造蟲之人能耐要高于趕蟲之人,還略略的記載了造巨鼠之法。
以巴豆喂鼠三年,能重三十斤,且機敏通靈。要是以巴豆喂鼠三十年,可有三百斤重,也就和剛才巨鼠相差無幾了,但這巨鼠造出來,也無甚大用,就是個嘩眾取寵的物件,頂多殺了能得幾百斤肉。
這巨鼠在此國之中卻不是鼠王,它打洞而來,不用問,是兀兒鼠,那鼠王派來救天鼠和辟毒鼠的,巨鼠打洞至墻下,探出頭來,山墻底下空虛,可不就倒了嘛。
要殺那巨鼠也不難,我拿個長桿子,綁上鹿骨刀,扎它一下就完活,但這件事的蹊蹺之處,不在巨鼠本身,而在制造巨鼠的高人,世上有高人,本也不稀奇,可魯蝦蟆在柳樹溝這么多年,絲毫沒有察覺有個造蟲的高人在眼皮子底下,這才是令人不寒而栗的。
我一席話說完,黃金童沉思片刻,分析說,兄弟,這巨鼠你別去追了,若有這造鼠國的高人,能耐比你大的話,不肯見你,你也找不到他,若是肯見你,也不用你找,他會找你,既然這巨鼠沒什么用,趕它也無益,白惹一身騷……
張舒望聽到此處,打斷說,可憐我這百年的產業,今后我住哪啊?你們倆可得給我做主,要不是你們倆……
黃金童一擺手,止住張舒望,說道:師父,我正要往下說呢,您這華居就算山墻不倒,也住不得了,我這里有個計較,你們二位聽聽:
你們二位都有絕技在身,天下之大,何愁無用武之地,憋屈在這海潮溝,不是英雄生計,咱們三人,也算是老中青三結合,我雖然生平碌碌,但自詡腦子好使,奇盜這一行里,還算有三分名頭,現今正直三清末劫,罡風掃世,咱們三人要是出山,定然攪動乾坤,做一番驚天偉業,我不知道你們二位怎么想?
一席話,把我說愣了,我之前只想解了蟲斑,回我們村,聽黃金童這么一說,不免熱血沸騰,心間有些動搖。問道:“咱們能去哪?”
黃金童說:“哪里能有蟲呢?”
我答道,可能在外行看來,只有深山老林,才能尋得蟲,可蟲性通靈,和人一樣,也有些是小隱隱于林,大隱隱于市。再者說,天下之蟲,只知周道、周邑,古代繁華所在,如今星移物換,滄海桑田,也許變作荒林,可在蟲看來,人氣尚不曾泄;今天的繁華市井,車水馬龍,熙熙攘攘,也許在蟲看來,地氣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