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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冰石封心,雖然你體內都是滲骨的寒氣,但并非不可控制,你現在的狀態已經是到了失控的地步,你還要拿什么來搪塞?”
紀白衣心知已瞞不過云謙,抬起了沾滿淚水的眼睫,“云謙,我命不久矣。”
云謙的手霍然松開,一臉呆滯的看著眼前含笑的女子,耳邊還徘徊著剛剛她說的話,似乎不肯相信。
紀白衣這時又說:“云謙,封著我傷口的冰石已經脫落了,等它的寒氣遍布我全身,就是我的死期。”
云謙全身僵硬得像根木頭,這酒窖因為紀白衣自身的溫度冷得驚人,云謙的臉色變得十分蒼白,雙手上的冰雪更甚,他卻恍若未覺,眼眶在不知不覺中便得紅通,心變得越來越涼。
紀白衣看著云謙不說話,便知他的情緒一定極為崩潰,云謙從來不是那種大吵大鬧發泄的人,有情緒一定會憋在自己的心里,有時候甚至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而這次,紀白衣明顯的可以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心在滴血,淚在流,他那么一個鎮定而人,是一個有著那么細密心思的人,如果不是聽到了那么一個滅絕性的消息,是不會如此激動的。
紅玉在一旁聽著他們模糊的對話,原本也是稀里糊涂,但她聽到紀白衣親口說的那句,‘我命不久矣’,她就已經忍不住留下了淚水。
“小姐,你是那里受傷了嗎?冰石是什么東西?”紅玉在一旁慌張的問道。
紀白衣沒有理會紅玉的問答,只是說:“紅玉,我有些事情想和云謙說,你能先出去嗎?”
紅玉看了一眼云謙的背影,便點了點頭,跟著離開了酒窖。
云謙這時候的情緒已經冷靜了一些,但還是不敢接受紀白衣所說的這句話,紀白衣上前幾步,云謙可以感覺到那寒氣漸漸逼近自己,只聽她溫柔的聲音響起,“云謙。”
云謙抬起頭,紀白衣又說:“冰石,是林閱給我封在心臟的傷口上的,除了通體透寒,還需要練寒功以外,就主要的,便是要保持心平氣和,而我回來中原后,受的打擊太多,冰石早已經快支撐不住我心跳的速度,這時候脫落,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云謙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重新逼回了眼底,“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紀白衣說:“這種事情,告訴你做什么?讓你擔心嗎?”
“至少這樣我不會讓你遭受那些打擊。”
“怎樣不讓我遭受?如果你知道了,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會想盡辦法的瞞著我,比如夜珩的死,亦或者是爹的失蹤,云謙,他們都是我的親人,我不想為了保命而連他們的消息都不知道。不過,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脫了。”
“你不準死。”紀白衣話音未落,云謙便斬釘截鐵的說,“在我死之前你都不能死,你還有很多的親人,他們都希望你活著。既然是林閱用冰石把你的心封了,那他也一定有辦法再用冰石……”
紀白衣打斷道:“沒有用的,林閱懂那個辦法也沒用,冰石是世間罕物,那時候已經全部用在我身上了,想要在誕出一塊冰石又是需要上百年的時間,沒有用的。”
“云謙,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把我爹爹和古嵐救出,只要他們安全,我至少可以安心的去了吧!云謙,幫我完成這個愿望好嗎?”
紀白衣撫摸著云謙的臉頰,她的手掌緊貼著他的肌膚,很快又結成了一層極薄的冰,云謙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氣鉆入了自己的神經,卻沒有退卻,原來,現在他們的距離,想要在前進一步,居然是那么的困難。
是徹骨的冰冷隔在他們之間,是生死的悲痛撕裂了情感,為什么上天要這么殘忍?
云謙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他那么深沉的人,那么通透的一個人,在這時忽然有些迷茫起來,本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生與死,天道輪回,能平靜的去面對,但真正到了這個時候,為什么還會如傻瓜一樣不敢相信真相?
云謙看著紀白衣那雙清澈的眼眸,自己忽然放下了顧慮,一把擁抱住了紀白衣。
寒氣源源不斷的蔓入他的體內,如千萬的冷箭刺進了心,原本飄揚的衣袖很快結上了細密的冰雪,全身都被晶亮的冰碎包圍。
紀白衣眼中的淚水隨后緩緩流下了臉頰,卻不知是何種情緒,只是盡量用自己身上的每一處肌膚去感受這冰冷的擁抱,盡量的去珍惜它的溫度和懷抱,因為她不確定,這會不會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