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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江南正處于危險狀態(tài),他對身邊關心的人的情況也十分注意,要是紀白衣也和紀笙揚古嵐一樣被林閱抓走,那就糟了。
想著,他立即拿起掛在床榻旁的雪裘,快步走了出去。
整個云天山莊的白梅被毀,望過去,天上下著鵝毛大雪,簌簌的冷風侵襲著他的肌膚,他看著一覽無遺的四周,可卻始終沒有看見紀白衣的蹤影。
云謙就正在思緒之際,忽然想到了一個地方,跟著便又抬起了腳,往那個地方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云天山莊最隱蔽的地方,從莊里的門通往過去,只能看到一個細長的通道,但只要再往深去,就可以看到了另一重白梅仙境。
梅樹已經開花了,下了雪,正是最茂盛的時刻,冰雪花凇落在了木枝和梅花瓣上,在月光下閃爍著淡金的光芒。
聽著陣陣的破冰聲從前方響起,他穿梭在白梅樹間,慢慢的上前。
風雪,在她袖下掠過,衣袂獵獵之聲于空靈的冰湖肆意揮動,那白梅疏影后,隱隱可見刀光閃爍,有力的勁道卷起幾片已落的花瓣,送上那冰雪花凇的半空。
最后,那刀往上一掃,一股寒氣從刀鋒迅速散開,花瓣列成幾瓣,隨著緩緩落了下來,冰封在了冰湖上。“
云謙見她的動作停下來之后,隨后抬起手抵住上方的梅枝干,走了出去,只見紀白衣衣衫單薄,站在剛結冰不久的冰湖上,右手持著玖璃刀,背對向著他,一頭墨發(fā)隨意披散在肩頭,沾上了些許雪花,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芒耀眼璀璨。
云謙也走上了冰湖,因為湖面光滑所以他的步伐走得極慢,等到了紀白衣的后方,他開口輕聲說:“入夜了,夜里的雪冷,這里的冰也不厚,別再練劍了,免得著涼。”
云謙口中的霧氣吐出,噴灑在她的墨發(fā)上,這極冷的天,那些霧氣居然還結成了細小的冰,凝結在了青絲上。
紀白衣轉過頭,一雙烏黑得明亮的雙眸凝視著云謙,“我的心是被冰石救的,哪怕是在極冷的天,我也不會感覺到冷,要不然,冬天怎么會成為我的殺人夜?”
云謙的眼眸低垂,隨著拉過她冰得發(fā)涼的手,打算帶她回去,卻被她硬生生的按了下來,“云謙。”
云謙抬起頭,“我在。”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知廉恥?”
“為什么那么說?”
“是我,殺了洛風的家人,是我,害得高愿湘自盡,若不是我的到來,林閱又怎么會如此急于攻打江南,我害了那么多的人,居然不死,居然不自裁,居然還需要你們來保護我免受遇難,你說,我是不是太不知廉恥了?”
“是呀,那你為什么不死?”云謙看著她沾染些許淚光的眼眸,問道。
他的問題一下子讓紀白衣一愣,隨后他伸出手,把她頭上的雪花彈下,“死,其實只需要一劍,割了喉嚨,或是割了手腕,就能死了,只需要那一點的痛,這些痛,對于你一個殺手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但為什么你愧疚,卻不死呢?”
紀白衣聽著他說話,心里也有些許的顫動,隨后云謙又說:“不想死的人很多,像死的人也很多,但最終還是只有兩種,一種是生無可戀,一種,是還對這紅塵有所眷戀,你眷戀的人太多了,洛風,笑言,剛剛離開的夜珩,岳父,古嵐,亦或是,我。”
紀白衣的眼眶,留下了淚,如斷了線的珍珠,如洪江破堤,一瀉千里。
她的臉滿是咸的淚,在這大冬天里,更是覺得冰冷,云謙手伸下去,抹去她的淚水,“旭兒,我們不是圣人,我們沒有必要去強求自做得對,做得好,好好活完這一世就夠了,那些罪孽,就到下輩子再償還吧!”
靜默的夜里,在這白得過分的冰湖上,他們兩人相擁而泣,雪不斷的下,而血,也快下了。
江南在幾天后傳來了消息,西域的邊境城外,有一個人被四海宗高掛在了城墻上,原本這不是什么特別的事,但卻有人認出來了,那個人是四海宗尋月閣的閣主紀笙揚。
傳到江南,紀白衣聽到這個消息,頓時一驚,整個人從椅子軟跌在了地面上。
“我爹,他,他怎么會被人掛著?”紀白衣沒來得及爬起身,就對那傳消息的人問道。
“這屬下不知,只看見那人樣貌狼狽,身上的衣衫破舊,臉上和一些部位都有傷痕,說是紀笙揚的只是西域內流傳的,說法各不一,有的人說紀笙揚犯了事,有些說是要引人出來,但都還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
“好了知道了,你先退下吧!”云謙揮了揮手示意那男子離開。
紀白衣說:“云謙,我,我需要去……”
她還沒有說完,云謙就打斷了她的話:“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陪你吧!”
“好。”
兩個人先是快速整理好了包袱,隨后把一些事情交代給了洛風,之后便去找了慕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