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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疏而有力的腳步聲沖入這充滿火藥味的庭院,一雙白皙玉手推開陰洛風(fēng),他毫無防備幾下,夜珩微紅并喘著氣的嬌顏瞬然映現(xiàn)在自己面前,“陰洛風(fēng),你干什么?”
仔細(xì)一看,庭院中除了夜珩,慕笑言也來了。他依舊是那襲紅衣,墨云長發(fā)隨風(fēng)蕩漾,璀璨灼人的光彩流動,似驕陽卻勝似驕陽,在強(qiáng)烈的對比下,一片寒雪花海頓時黯然失色,沒有了驕傲的資格,心甘情愿淪為了陪襯。
在夜珩身旁停下,慕笑言輕搖折扇,微笑道:“夜珩,洛風(fēng)不會傷害云謙的。”
陰洛風(fēng)負(fù)手而立,衣袍獵獵作響,淡然道:“他不配讓我殺,即使要?dú)ⅲ驳眠x個荒涼的地兒,他的血絕對不能弄臟了陰府。”
“陰洛風(fēng),你嘴巴放干凈些。”冷眸一眨,有寒光幽幽射出,原本赤紅的臉頰漸漸變得陰沉起來,顯然是動了怒。
“在下的嘴巴雖不干凈,但心中坦蕩,無愧天地,無愧世人,不像某些,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正想開口反駁,卻被云謙打斷:“好了夜珩,我有些乏了,先回去吧!”
夜珩抿了抿唇,眼中的憤怒逐漸消失,看向花海的目光似有淚水彌漫,青絲隨風(fēng)劃過臉頰,抹胸淡紫紗裙似蝴蝶翩翩飛舞,一聲極淡極輕的柔聲吐出:“陰洛風(fēng),不管你恨不恨云謙,但請你看在旭兒的面上,不要再恨了。”
說完,旋身把輪椅轉(zhuǎn)向出口,身后只有兩雙復(fù)雜的目光目送他們遠(yuǎn)去。陰洛風(fēng)鼻子一酸,有了一層稀薄的水氣蒙住了視線,“笑言,你說旭兒現(xiàn)在在天上過得好不好?會不會受了什么委屈?還記得我們嗎?”
“你一下子問了我那么多,我該先回答哪一個啊?”慕笑言低頭笑道。
思緒片刻,輕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撫摸著面前的一朵墨紫色的牡丹花瓣,“笑言,你還真是拿得起,放得下,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性情,這八年來也就不用每天活在愧疚之中了。”
聞言,慕笑言仰天嘆了一口氣,“放得下又怎樣?我們終究再也回不到當(dāng)初了。”
“笑言,你說,旭兒現(xiàn)在是在怪我,還是在感謝我?”拔下一片花瓣,放置在手心上,輕輕一吹,隨風(fēng)卷入了碧空,“怪我沒替他報仇,還是感謝我沒有殺了云謙?”
“洛風(fēng),”慕笑言眉頭微蹙,“不要再說了,旭兒她已經(jīng)死了。”
“是呀,時間過得真快,原來已經(jīng)過去八年了。”慕笑言的話沒有讓他感到絲毫不悅,反而有種迷茫的蒼涼襲上心頭,“以前,總希望快點長大,能脫離父親的嘮叨,和你們結(jié)伴出去闖江湖。可我現(xiàn)在卻懷念起那時候的時光,或許老爹說的對,有時糊涂一點,不一定是壞事。”
“不要對過往太過留戀,既然自己選擇了路,就算再苦,也要走下去,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慕笑言輕彈肩膀上的雪花,眉宇之間添了幾分凝重和黯然。
“說時容易做時難 ,這八年來我一直在逃避,入朝為官,在權(quán)謀刀刃上游走,步步驚險,為的就是遠(yuǎn)離這個美好無比,卻又存在著血雨腥風(fēng),讓我痛心疾首的江湖。云謙掀起的那場風(fēng)波,殺死的那些人,他做的任何事我都可以原諒,但唯獨(dú)旭兒不行,我沒辦法釋懷。”
腦中閃過一道倩影,眼前蒙上了一層霧,看不清面龐,只有那白色的背影和濃密的黑發(fā)。不敢再想下去,害怕下一瞬,女子的身影便會在自己面前消失,既然如此,倒不如不想不看,也許心,就不會那么痛。
“洛風(fēng),我該走了。你以后若是遇到了夜珩,就把這東西交給她。”從箭袖里抽出一個錦囊,放在陰洛風(fēng)的手心上,感覺沉甸甸的,便問:“這是什么?”
慕笑言輕輕撫摸著上方柔軟的絲綢,“九年前,我和夜珩去長安時,我偷偷買的簪子,一直沒有機(jī)會送,原本是想丟的,可是簪子上的東珠挺貴的,丟了太可惜,這原本就是她的,倒不如快點做個了斷。”
“笑言,什么時候,你也開始學(xué)會撒謊了?”陰洛風(fēng)摩挲手中的錦囊,隱約感覺到簪子的形狀,把它重新塞進(jìn)了慕笑言的手中,“要給你自己給,當(dāng)初是誰放的狂言,說一定要娶到夜珩的?怎么,就因為她被那鬼醫(yī)玷污,你就要放棄了嗎?若說云謙是個俗人,你也好不到哪去,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我沒有要放棄,是她先放棄的我!”溫潤俊雅的臉上出現(xiàn)了憤懣,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錦囊,顫巍巍的抖著,眼眸失去了原本的光彩,飄渺的望著前方,“在他心里,我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旭兒和云謙,他可以為了實現(xiàn)贏旭的遺愿,為了救活云謙 ,寧愿犧牲自己的貞潔,甚至不顧我們之間的感情,利用我盜取了墨家寶劍!他和贏旭,他和云謙是朋友,是親人,難道我不是嗎?難道我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