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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并不是陰洛風分內之事,但畢竟關乎刺客,武后存有怒氣很正常,陰洛風低頭道:“娘娘,現在并不是生氣的時候,而是應該調查誰才是下毒之人。”
武后被他那么一提醒,幽深的眸中似蒙上了一絲陰霾,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漸漸釋然,她低頭摩挲著琉璃玉戒,黛眉輕挑,一股寒意流露而出,嘴角揚起冰冷的笑容,“裴氏,弘兒的太子妃,只有那天晚上,她入過綺云殿。”
陰洛風沉吟不語,他清楚,武后是個怎么樣的人,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無論如何,裴氏注定要死。想到這,陰洛風不禁暗暗嘆了口氣,皇宮,真是個吃人的地方。
次日,高宗擬旨昭告天下,太子李弘因病卒逝,高宗武后悲傷不已,特封李弘為皇帝,謚號“孝敬”,以天子之禮安葬于唐恭陵。得此消息,皇宮里的一些宮女太監開始胡亂猜測,再加上午后與太子不和的事實,坊間紛紛流傳,太子并非因病而逝,是被武后毒害,最后高宗是為了皇室顏面,才將此事強行壓下,沒有追究武后的罪行。
對于這些,武后無心理會,她清楚,這些肯定又是反對她垂簾聽政的大臣們放出去的,他們不能明面做,當然只能在暗里使手段。武后不禁暗暗冷笑,這些所謂的忠臣也不過如此,跟那些在宮闈深宅的婦人又有什么分別?每天頂著為黎明百姓著想的帽子,卻利用他們的好奇心,滿足自己的私欲。
謠言越傳越烈,甚至已經有些大膽的說書先生在酒館茶樓把事情說得繪聲繪色,像是自己親眼所見似的,真是讓人不住拍案叫絕。高宗也已聽到了這些謠傳,龍顏大怒,在全城搜捕造謠者,正打算擬旨賜死造謠之人,卻被武后勸下了,不過兩日,那些人又被放了回去。
所有人都摸不清頭緒,武后何時那么大度,竟會寬恕那些造謠者,不過一日早朝時,三名大臣卻被關入了天牢,以誹謗皇后的罪名秋后處斬,瞬間放松的人又再次提起精神,絲毫不敢松懈,惹得人心惶惶。
畢竟謠言這東西,沒有一個人不沾的,就看那人的運氣罷了,無疑,那三個大臣是最倒霉的,成了武后威懾朝堂的犧牲品,只能嘆人生無常,小心為上。故此,流言漸漸消失,無人再敢言談。
而陰洛風,在三天前收到了一封家書,因為忙于抓捕刺客,心情本來就不好,打開一看,整個人差點昏厥,上面只有短短五字:老爺去世了。
看得出是在匆忙時寫的,但僅僅這幾個字就足以讓他心神俱亂,他是個孤兒,從小靠乞討為生,一次因為不小心惹上了當地的土霸王,若不是義父出手援救,早就被活活踢死了。都說養育之恩大于天,陰洛風怎么能保持鎮定。
隨信送來的還有一個錦囊,陰洛風早就沒了耐性,不過微微使力一扯,錦囊立刻撕成了兩片,紅色絲綢一分開,便有東西從中跌落,叮當一聲,只見潔白的桌邊上有一道金色光芒閃動。
他低頭一看,眼睛頓時睜得老大,若是以前,他自然不知道這東西的來歷,但在前幾日,不就剛剛見過嗎?
這是那刺客刀口上掛綴的金鉤!
陰洛風整個人就像被雷霹了一般,軟弱無力,一個踉蹌跌在了地上。
沒有多說,從書架上拿了盒盒子,把信和金鉤放入,打包好行李,披裘上肩,握劍上馬,嘶鳴一聲,急驟的馬蹄聲在寂靜的寒雪中顯得格外刺耳,踏碎一串串的冰雪,直奔向洛陽城門。
在通往鄂州的路上,是一片枯林,大雪方停,周圍不再是一片銀白,冰雪融化,枯樹的枝干開始展露,在銀裝素裹的大地上顯得十分突,卻也不失為一種美景。
鄂州城門,一匹快馬直奔入城,因為冬日的關系,大街倒是顯得十分空虛,一路上也沒什么阻擋,終于在一處大宅門前停下。
馬上人利落翻身下馬,雙腳著地,雪裘被勁風一振,半揚在空中,但很快又飄了下來。那人抬頭一看,“陰宅”兩字映入他含淚的眼底,心中百般滋味不知如何訴說。
只見原本門外的兩盞紅燈籠已經摘下,雪地石階上到處都是金黃色的紙錢,而屋檐門壁上已經掛滿了白綢。寒風劃過,綢尾微微晃動,地上的紙錢也耐不住攻擊,紛紛向后退去,只有無限的凄涼與哀傷環繞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