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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問被嚇得連忙跪地求饒，“陛下，娘娘恕罪，太子殿下自小身子就緒虛弱，這次被刺客傷得那么嚴重，怕是”

“怕是什么？”武后縱橫朝堂那么多年，慕容問的害怕他豈會不知？但他現在不是一個皇后，而是母親，母親對待自己的兒子總是自私的，她質問的語氣里只有母親的害怕無助，絲毫沒有一國之母的威嚴。

慕容問全身不斷地抽縮，但終于還是繼續了道：“怕是時日無多”

慕容問的話，就像是一把利劍，狠狠插入了武后的心，她的臉色瞬間煞白，腳一軟，就在倒地之際，被身后的高宗雙手一扶，武后才不至于失儀。

“母后”這時，床上躺著的李弘用盡全力，終于喊出了聲。

武后一聽李弘在喚他，立刻走中帶爬的出現在李弘的面前，她輕輕撫摸著李弘的散發，安撫照顧著自己的孩子，沒有了天后的威武肅顏，只有母親的慈藹笑容。

李弘的嘴邊都流淌著血，武后從袖中抽出一張手絹，替他擦拭著鮮血。這讓李弘不禁想起了小時候，自己總是不喜歡吃飯，都是母后一口一口把粥喂進自己的口中，然后再用手絹替自己擦拭口角邊的渣。

回想起來，感覺就像做夢一般，十幾年就那么過去了，自己長大了，知道擺弄權衡了，而父皇母后老了，那他們心中還記得小時候的自己嗎？

李弘使勁地抬起手，把武后布滿皺紋的臉上的淚抹掉，展顏一笑，“母后，不要哭，你以前告訴過我，男子漢是不可以哭的。”

“母后不是男子漢，母后只是你的母后，只要你好好的，母后什么都聽你的，好嗎？”武后哀求道。

李弘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武后的神情幾乎要到了崩潰的地步，李弘已經支撐不住了。

“母后，來生再見了。”李弘說完，眼中有淚水滾動，但卻有滿足的笑意延生。

終于在幾瞬過后，李弘被武后握著的手瞬間滑落，眼簾緩緩閉起，沒有了空間，淚水從眼角溢出，終于，他徹徹底底的睡去了。

武后看著躺在血床上的兒子，嘴角洋溢著辛福的笑容，他在這世間最后的時刻，幸好是她陪著，幸好他是笑著的。

高宗緩緩地走到床前，帶著深切的痛楚凝望著李弘的遺體，他的聲音已經嘶啞：“來人，把朕的皇袍拿來。”

周勵似乎已經猜到了圣意，立刻催人到上陽宮去取。高宗輕輕的把武后的頭放在自己的胸前，武后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陛下，都是我的錯呀！是我把弘兒害死的！弘兒是為了護我而死的！是弘兒替我遭的罪！”

高宗輕輕撫慰著武后，沒有說話，他了解武后的脾氣，這樣的才是對她最好的安慰。

綺云殿中，無人敢立，無人敢言，只有一道屬于母親凄涼的哭聲，斷斷續續，伴隨著皚皚的白雪，回蕩在繁華的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