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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竹認出清河王妃之后,便一直戰戰兢兢躲在戚梧桐身后,讓戚梧桐以為自己的脊背都要給這小姑娘挖出個坑,清河王妃如何駭人?
清河王妃垂目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你二人且先行離去,暫避城中,我會安排,你們看準時機出城便是。
戚梧桐問,作何安排?
清河王妃微微笑道,到時你便知,但若是你想來見我,你可以不走。
君竹見清河王妃讓出路,便拉著戚梧桐頭也不回的奔出院落,邊走還邊慌張提醒道,小姐姐,你可萬萬不能再回去,那清河王妃可是能與清河王比肩之人,我聽姥姥說過,她連清河王也算計,二人可是夫妻,連自己的枕邊人也不放過,姐姐你碰上她定要吃虧。
戚梧桐掙脫開君竹的手,問她為何如此幫襯自己,君竹笑笑道,因為自己中意美人,凡是長得俊俏的人,她都愛不釋手。
戚梧桐笑道,小妹子,那你中意之人豈不是很多。
君竹道,姥姥說像我這樣的小娃娃是人見人愛,多喜歡些人也無妨。但是小姐姐你,似乎中意你的人,都是些怪人,也包括我。
君竹指著自己總算是暫且忘記了清河王妃一事,又恢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戚梧桐本是想看著君竹離去之后再去見獨孤九,卻不曾想在半道上碰到楚思了,楚思了問她方才急匆匆的去哪?戚梧桐微笑問道,楚公子,可曾見過這甘陵郡王。
楚思了擺出一副諱莫如深的神情,眼波朝四下一掃,朝她搖了搖頭,道,真不愧是你,麻煩都要找最大的惹,這甘陵王府之中,甘陵郡王的行蹤是不能探聽。外人說他深居簡出,實則是行蹤飄忽,總是神出鬼沒。
戚梧桐不以為然,問道,那清河王是否在此?
楚思了只道自己并不好奇,也不曾想要與清河王一見,哪個好奇,哪個自己不妨一試,他只想會一會清河王妃。
戚梧桐便問楚思了為何執意要見清河王妃,莫非是貪戀她的美貌?
楚思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道,你以為我是路無涯,會因一人而舍天下,在十六年前,有人替清河王妃換眼,我行醫多年,雖也試過幾次,但這結果卻不盡人意,而清河王妃那顆眼睛卻換的完美無缺,唯有親眼一見,才能盡得其中奧秘。
戚梧桐笑道,癡人。
楚思了道,興許你見了她之后,亦會牽腸掛肚。
戚梧桐但笑無語,活了十八年心無掛礙的自己,難得開始惦記個人,不單是個女子,還是人家妻子,這要是叫墨鳶知道,自己定要脫層皮,一想到墨鳶,戚梧桐才發現,自己已離開鳳儀山莊許久。此行的目的及不是來見清河王妃也非未獨孤九,而是殷紅鸞,鳳五爺所來書信中寫明是甘陵城,但為何來甘陵數日,卻遲遲未有紅鸞的消息。
楚思了以為戚梧桐是在為獨孤九憂心,便道,以我的醫術,你還擔心獨孤九爺不能再見光明。
戚梧桐垂目微笑道,楚公子的醫術自然是高明的很,但不知,公子對這無淚樹的汁液可有了解。
楚思了直言道,無淚樹生長于西域,在中原之地,莫說是使用此物,要找到已是不易,何況是用,醫術中記載,無淚樹的汁液服用過多,不單單是會讓人失去記憶,更會變得癡傻呆滯,我為獨孤九號脈,他的脈象卻平順如常人一般,由此可見這用藥之人對無淚樹的毒性十分了解,路護院,將一個常人醫成一個傻子,可不是醫者所為。
戚梧桐抱拳道,楚公子,醫治九叔一事我知你是與楮繡夢有約在先,我也不好多言,只是這話若是不說不問,我心中不快,你就左耳進,右耳出。
楚思了自言自語道,百年前塞外有一高人,能凝氣成冰,自創寒冰神針,如若能借此針之力,打入體內,護住三陽經脈,暫時的麻痹頭部造成假死一般,讓無淚樹汁液的毒素無法進入頭部,再刺激心脈,加速血液流動,將毒素聚集,然后一次排除體外,不過此法有二處難關,一來是下針時辰不能過長,不然腦中經絡閉塞太久,不是傻,便是死,其二便是要將毒素匯聚到何處,不知體內毒素沉積的分量,一旦經絡承受不起,亦是九死一生,這無論如何思量,都是不醫更強。
見楚思了言畢,便跨步而去,戚梧桐見狀,道,公子,在下今日就離去,公子孤身一人,可要多加小心。
楚思了只是揚揚衣袖,只讓她快些離去。
大街上,日頭晃眼,一身著白色衣裙十來歲的姑娘從戚梧桐身前跑過,一下子竄進小巷,藏在巷口朝自己招手,戚梧桐跟了上去,但一拐入巷子,那白裙小姑娘卻不見蹤影,出現的是一個白衣老婦人。
白衣婦人道,還不快過來。
戚梧桐問道,婆婆認得我?
白衣婦人哼聲道,誰認得你是哪個,還不是我家中那個君竹丫頭托我來找你,不然你以為老婆子樂意,還不快過來,小小年紀,耳朵這般不好使。
戚梧桐笑道,婆婆多謝你好意,也請你待我多謝君竹小妹妹,在下還有些私事要辦。
老婦人嘆聲道,這世上能有什么事比活命更重要,你們是不是以為自己年紀輕還有大把光陰好用,有恃無恐,真不懂事,太不懂事。
老婦人朝巷口望了眼,道了聲好自為之。便是在戚梧桐眨眼的功夫人便無影無蹤。戚梧桐面露微笑,突然拔劍而出,朝身后橫掃,一張鬼面具掉落,鬼面人接二連三出現。
戚梧桐笑道,本公子還好奇幾時你們才會現身,這么多日不見你們鬼東西,居然還有些想念。
其中一人上前道,我家公子有令,請姑娘一見。
鬼面人將一物拋向戚梧桐,戚梧桐揮劍接下,云霓翡翠環掛在劍尖,叮叮當當響個不停,戚梧桐心頭一顫,一想到那個人,掌心也開始冒冷汗,真是沒出息。或許是心中過于懼怕,劍身一抖,將幾名鬼面人彈開,鬼面人要生擒戚梧桐,手中的兵器不是刀劍而是繩索,東竄西鉆,這些人是有備而來,好在深巷狹窄,他們也不好施展。
鬼面人,白衣公子,清河王妃,如此之多清河王座下之人在此,這甘陵一行,真是兇險非常,恐怕這個局面是連鳳五爺也未曾料到,如若不然,便是有人有意為之,意欲何為?戚梧桐實在想不通,不可能只為活捉自己,她如今一定身在一個更大的局中。
戚梧桐仗劍沖出重圍,想盡快離開甘陵城,但此時的甘陵城卻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勢,像是一張巨網籠罩在甘陵城上,戚梧桐藏身城門附近本想找個時機出城,百姓們看似平常的自由進出,但實則在城內外都布下了奇門陣法,哨兵左四右三,其中必有一人掌握啟陣的關鍵,一旦有風吹草動他們便會啟陣,極可能會連累旁人。
看情形,真的只能等待清河王妃的消息才能離開。無奈之下,戚梧桐也只好折返客棧,君竹師兄妹仍舊躲在楚思了的客房中休養,方才那個來搭救自己的老婆婆不在,而是那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坐在一旁喝茶,戚梧桐覺得奇怪,便打量她的衣著,一襲白羅裳,眼色幽深,就像是個歷經世事之人,才有的內斂。戚梧桐忍俊不禁,卻被那姑娘狠狠瞪了一眼。
君竹見戚梧桐平安歸來甚是開心,戚梧桐低聲問道,那姑娘,可是你姥姥?
君竹嘻嘻一笑,什么也沒說。
那姑娘坐了一會,同君竹道,“這茶有些涼,我去讓小二換壺熱的。”又同戚梧桐道,這位小哥,若是無事,不如幫我上街買些藥,給君竹的師兄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