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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塘道,并非男女之事我不懂,是二爺的心思我不懂。
薛珊垂目道,二爺愛她,也恨她。所以寧可讓她死在自己懷里,了卻這段孽緣也好過糾糾纏纏,沒個完。狠是狠了些,可是這便是二爺,武林第一公子的名頭,單憑一個花架子,你以為擔得。
戚梧桐靠在庭院的廊柱上,這季節讓這庭院顯得分外凄涼,戚梧桐的記憶中此處該是繁花似錦,三人并席而坐,只是那時戚梧桐年幼,久病纏身,又瘦又小,坐在二人中間也根本不占多少地方,然后左一耳朵,右一耳朵的聽司馬玉樓,與真正的慕靈衣說話。
戚梧桐清楚的記得,那是她最初來到云海城的日子,慕靈衣領著司馬玉樓到此來接她,他們在此處留宿,夜里三人并坐在這院中,慕靈衣便說希望有朝一日能離開云海城去闖蕩江湖,而司馬玉樓就與其截然不同,經歷了司馬家的劇變,他再也不愿去想江湖之事,練秋痕與司馬逸又不在二人身邊,司馬玉樓更是擔心自己要是再有什么不測,年幼的戚梧桐該由誰來照顧。
可有意思的是,這二人最后,一心不想理會江湖的人司馬玉樓,卻只能浪跡江湖,而心心念念闖蕩江湖的慕靈衣,至死也未能瞧瞧外面的天地。真是有些造化弄人,天意難違的意思。
慕靈衣接到消息來到島上,聽薛珊說戚梧桐在上頭,瞧戚梧桐出神的望著蕭瑟的庭院,便問戚梧桐在想些什么。
戚梧桐其實老遠就聽見有人前來,聽見是這位慕靈衣的聲音,偏著頭道,在想你冒出一個死人,究竟是為了什么。
慕靈衣笑道,“我可沒有假冒,一直以來,在江湖上走動的,只有我這一個慕靈衣。慕靈衣這個身份,對你而言,不過只是一個模模糊糊的記憶,但對有些人,卻有極大的作用,你不必以為我是故意以靈衣的身份接近你,她在彌留之際卻是仍舊十分惦念你與司馬玉樓,我曾告訴過你,幾年前我去往鳳儀山莊找你,本意是想讓你在她臨終之前與其見上一面,可你卻已經不是她所期許的模樣,你本該當個大家閨秀,卻不該再習武甚至踏足江湖。”慕靈衣嘆氣道,“若非如此,你我也不會在苗疆相遇,其實我也不知,何謂好,何謂不好,或許你自己也不清楚。”
戚梧桐截口道,幾年前?我怎么記得慕靈衣死時,我還是不到三尺高的孩童。
慕靈衣一改面色道,原來你以為她那時便死了?鬼婆婆替她撿回一條命,但那時她全身經脈皆斷,雖然一息尚存,但卻形同廢人,幾乎每日都需有人灌輸真氣給她才能保命,在病榻之上一躺便是十幾年,連她自己也承受不住,斷食斷水,最終義父拗不過她,讓她喝了藥,睡過去,沒多大痛處。你我難得有機會將話說開,既然如此,我就多問一句,你可還記得是何人將靈衣打傷?
戚梧桐道,不是很記得,卻也非全然不記得。
慕靈衣道,那你最好還是別記得,清河王的相貌的確不該被人記得。
戚梧桐笑道,我怎么覺得,你說的是反話,倒似在故意引我去記起,還是說,你根本就希望我一時沖動,去找清河王。
慕靈衣眨眨眼,望著天道,“要你去找那清河王沒有,但巴望著你能帶來寒月刀,不假。”
戚梧桐道,我以為放眼天下,唯有云海城對寒月刀不削一顧,想來是我高看了你們。
薛珊如一道影子,突然出現在戚梧桐身后,道,云海城素來不問江湖之事,卻是司馬逸當年來到云海城之時,向城主提議收云海城一人為弟子,將他所參悟的望鄉遙內功心法傳授于這弟子,以此換取云海城對司馬家遺孤的庇佑,也正因如此,靈衣才會遭了清河王的毒手,說的細致些,清河王一直在誅殺參悟望鄉遙內功心法之人,甚至火燒山莊不讓望鄉遙能留下只字片語。
戚梧桐哈欠連天,問到,這與寒月刀有事什么關系。
薛珊道,“清河王與云海城一樣,他們想得到的不是寒月刀,而是能克制寒月刀邪性的法子,我想練旭一定教過你,兵器有正邪,寒月刀則是邪中至圣,而能克制它,也就能克制邪派武功,清河王的武功是邪,所以要除之而后快,云海城則是想要多一個保障。”
戚梧桐心道,這真正能克制寒月刀的是望鄉遙的根本,物我兩忘心法才是,清河王定是不明就里,不然第一個死的,絕對不會是司馬家后人,而是那個她遇過的瞎眼老頭。
慕靈衣問到,既然來了,可要隨我城中,見見義父?
戚梧桐晃過神道,不必麻煩。
慕靈衣神情黯然道,我想你也是誤入此地,不會是特意來。
戚梧桐笑道,我是從慕容山莊追蹤一個人影到此,在那里我還見到一個腰間佩戴玉墜的人,那人腰上的墜子,與打傷靈衣的人,是一模一樣的,說不定,那就是清河王。不過我想這你們已經知曉。
慕靈衣疑問道,清河王去慕容山莊作甚?你可是知道的?
戚梧桐含笑道,你不妨先說點什么我愛聽的。
慕靈衣笑道,還是有這么個事,只是我不覺得,你會愛聽,殷姑娘要嫁人了,嫁給一方姓公子,然這公子的身世卻無人知曉,這婚事似也未得你們四莊主首肯,既無父母之命,又無媒妁之言,只有這么個傳言。
戚梧桐似笑非笑道,姓方?若是個好人家,也是喜事,無親人道賀,哪能說得過去。這位姐姐,能不能將我也送出去?
慕靈衣截口道,送你出去不難,只是,你是不是也得說點我愛聽的才是。
戚梧桐笑道,我只聽那人說,要會會老朋友。
慕靈衣收斂目光低聲道,“老朋友?莫非…”她轉口又想戚梧桐打聽,你見著他說的老朋友了么?
戚梧桐擺手道這可沒見著。慕靈衣又追問了幾句,戚梧桐笑笑道,“能告訴你的,我可是都說了,你要再問,我也沒什么可說,你若是舍不得我走,我也不妨留下吃吃睡睡,你看?”
慕靈衣嘆氣道,“你這話說的不真心,我聽得出。”說罷喚了個人,吩咐了幾句,便讓這人領著戚梧桐離去。
戚梧桐乘著一只小船離去,但并未見到那位華驚鴻,華公子。
那撐船的男子忽然拽住戚梧桐的衣擺,塞了件東西在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