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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頭戚梧桐躺在床上,記起了木牌子便拿出來端詳一番,要說衛青,西漢武帝麾下一員大將,戰功赫赫,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出身之地平陽,倒是離戚梧桐所在之處不遠,可是這木疙瘩上清清楚楚的寫著是衛青墓。
衛青墓?衛青墓?戚梧桐盯著掛在床頭的一副山河圖,見那畫中山勢,記得書中寫到,漢武時大司馬大將軍,七擊匈奴,在陰山腳下馳騁,收復了河套地區,立下汗馬功勞,元封五年,衛青去世,謚號烈侯,陪葬茂陵,緊鄰驃騎大將軍霍去病墓,衛青墓,為冢象陰山(廬山)。可這木牌子的形貌也與書中提及的那座陰山不同。莫非是指關外的那座陰山。
戚梧桐爬起身找了個小道士,讓他幫著自己找了張河套一帶的地形圖,照著圖上一對,這木牌子與地形圖上叫’達蘭喀喇’的山脈極為吻合,她再對著地形圖這達蘭喀喇便是南北不對稱,南坡山勢陡峭,北坡則較為平緩,與木牌子的形狀極為相似,如此一來,這木牌子所指的應該就是此處,難道給她這牌子的人,是暗示自己到塞外去?
戚梧桐的大師伯練旭正是塞外人,兒時,戚梧桐也聽他提起過塞外風光,而練旭也總想著要回塞外去瞧瞧,可惜了一雙廢退,拖慢了他的腳步,但最叫戚梧桐記憶猶新的卻是那一句’春風不度玉門關’。
戚梧桐坐在桌前,為這是否去塞外一事發愁,可想著想著,她就趴到桌上睡著了,直到天亮后小道士敲門叫她用早飯。
這早飯還是一如既往的清粥小菜,這修佛修道之人,都喜歡這些個清心寡欲的東西,可這些東西吃進戚梧桐的肚子里,不頂飽要了解一兩個時辰她便餓了,她也沒那定力忍著,便尋思睡個回籠覺再出去找些吃得。
睡著睡著,就聽有人拍門,道,居士,道長請。
居士?戚梧桐問到哪個道長?門外人應道清風道長。
戚梧桐這才懶洋洋地起身梳洗,一開門卻見小道士還在門外等候,便尷尬道,勞小道長久候。
小道士規規矩矩的跟在戚梧桐身后,戚梧桐不疑有他,到月拱門門前,小道士突然朝她發難,戚梧桐欲穿門避開,誰知一張漁網將她整個裹住,真如一只待宰羔羊一般,最為奇怪的是戚梧桐舌下發麻,竟發不出聲音,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但有一點倒是清楚,自己著了人家的道。
兩個道士裝扮男子拿著甘草鋪在戚梧桐身上,將她藏入板車中從后院送出道觀,戚梧桐被點了穴道身子動不了,先前神智大亂時受的內傷未愈,一時無法沖破穴道,腿腳不好使,腦子反而因肚子餓變得異常清楚,板車移動一寸,一丈,她都清楚的記下,起先的山路不好走,他們走得慢些,也顛婆,后來到了泥地,再到石板路,板車套上馬匹,戚梧桐想這可不妙,這一下子路途就遠了,又過了許久戚梧桐總算是沖破穴道,倒也不急著動,她倒想瞧瞧是什么人將她五花大綁。
又過了一段石板路,戚梧桐口中呼出一口一口白氣,奇怪的是她身子不覺得冷,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這些人是將她運到了什么地方。
突然間鋪在她身上的甘草被撥開,當一張俊俏的面容出現在戚梧桐眼前時她不禁失笑,心道這姑娘怎么總是在自己快要將她忘卻時,就出現。
慕靈衣微笑道,“我猜你已經能動了。”
戚梧桐笑道,你要見我,大可找人通傳一聲,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慕靈衣責人將戚梧桐抬進屋內,卻不將纏在她身上的漁網解開,對她道,這哪是我想見你,我是來救你的。說著慕靈衣從旁拿起一張紙,遞道戚梧桐眼前,一張懸賞令,卻不是戚梧桐自己的那一張,而是司馬逸,慕靈衣問道,他來找過你了么?見戚梧桐搖了搖頭,慕靈衣又道,你如今的處境同他從前幾乎是一模一樣,只要他尚在人間便一定回來找你,我就是想你明白,我對你從無惡意,就如同我對他一般。
戚梧桐笑道,就因云海城曾收留過他?可你瞧瞧之后,他寧可千里逃亡也不愿再入云海城,可見,他并不如你們想見他一般,想見你們。
慕靈衣手中多出了一柄匕首,那匕首就在戚梧桐眼前晃來晃去,刀鋒就那么從她的鼻尖上滑過,將絆住她的漁網切斷,戚梧桐從中脫身,抖落抖落衣裳,望望四下,問道,這是何處?
慕靈衣道,一座別院。戚梧桐又追問,那蘇紀公主?慕靈衣只是淡淡應了句,還活著,戚梧桐問自己能否見見她。慕靈衣搖頭道,不成。奔波一路想必你也累了,且先住下,我們明日再談。
戚梧桐覺得她們心里頭都明白,這里哪有什么明日,今夜是太平不了的。
果不其然,三更一起,慕靈衣手下幾人便趁著夜色埋伏在戚梧桐的屋外,戚梧桐站在窗邊盯著這些暗哨,在想他們究竟在等什么人?司馬逸?那個丟給自己木牌的神秘人?還是其他什么人?譬如清河王。
戚梧桐跳上房梁,將屋頂通風用的小窗子撬開,這窗子以她的身形鉆出有些困難,她覺得自己肩上的骨頭都要擰到一塊,咬著牙忍住痛,從小窗中鉆出,俯身在屋檐上,一只手突然從她身后伸出捂住她口鼻,戚梧桐從余光中認出此人,但卻覺得十分不可思議,怎會是他?醉夢山莊那位不會說話的水煙寒,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