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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胖子又道,“姐姐會輕功,能不能帶我們下去,這坐著不舒服。”
戚梧桐微笑道,“你不是也會輕功,為何不自己下去。”
那小胖子一臉狡猾,身形圓圓滾滾,活動起來卻異常靈活,相比之下,戚梧桐身旁這個纖瘦卻不如他,倒也不是說這瘦小的笨拙,戚梧桐便問他,“小孩,你那腿怎看著別扭。”
那纖瘦的孩子敲敲自己一條腿,戚梧桐似聽見鐵片的動靜,這小孩腿上綁著一層鐵甲,聽其敲打時的回音,這層鐵甲該是打造的猶如紙片一般厚薄,戚梧桐還不曾聽聞江湖上有這般技藝之能工巧匠,這孩子行動看似行動不便,戚梧桐猜想他是戴上這鐵甲的時日尚短,還未能適應,而那個胖小子身上有藏有哪般機括,戚梧桐不禁一笑,對這兩小孩起了興致。
先跳下的小胖子朝戚梧桐招手,“姐姐也快些下來。”戚梧桐提著那瘦小孩也跳下,等在下頭的胖小子搖頭道,“姐姐的功夫不大好。”戚梧桐聞之,卻是一笑。
戚梧桐方才在屋頂上時見山谷那頭起了煙,像是起了大火,便問那倆小孩那是什么地方,那纖瘦的孩子應道,“那一邊,苗人的寨子。”戚梧桐覺不會這般巧合才是,依山而居的苗人該不會只有那么一群,而那纖瘦的小孩,慕白,沈慕白,卻道,“娘去的正是那個寨子。”
戚梧桐想火勢大的隔著一個山頭她亦能看著,若殷紅鸞幾人當真有了好歹她敢去也是于事無補,又或是,這火是他們幾人放得,那她去豈非自投羅網,如此推想她是不去為妙,便扯著沈朝暉肉乎乎的臉道,“密室去不得,那沈三爺見不見得?”
沈慕白與沈朝暉竟同時搖頭道,“見不著。”戚梧桐問其二人緣由,沈朝暉道,“爺爺都死三年,你如何見得到。”
戚梧桐登時驚道,“已過世三年,我怎未聽說?”
沈慕白道,“姐姐家死了人,還要敲鑼打鼓弄得天下皆知,是不是還得找皇帝幫著昭告天下。”
戚梧桐見這沈慕白人小鬼大,行事作風與他這年紀不大相符,便問他,“你爺爺沒了,金蠶蠱也沒了?”
沈慕白點頭道,“這是自然,金蠶蠱養在爺爺腹中,他死了,那蠱蟲自然也餓死了,不過姐姐若是想去墓室瞧瞧,我們是可以領你去瞧瞧的,只是那墓室里頭沒什么值錢的陪葬東西,沒什么可瞧的。”
戚梧桐越聽,越發覺這家人奇怪,一間煉蠱的密室去不得,先人的墓室卻能隨進隨出,這是什么道理。戚梧桐搖頭道不必,待她要動,才發覺這兩小鬼頭又是一人一邊拉住自己,生怕她跑了一般,戚梧桐叫他二人快些松開,卻不知是哪來一陣陰風,既笨又重的拖沓聲,將這兩小孩嚇得直哆嗦,沈朝暉躲到戚梧桐身后,那沈慕白指著戚梧桐方才休息的屋子,“我們到屋里去避避,姐姐,你也來。”
戚梧桐跟在他二人之后,悄悄站在門邊,隔著門縫偷偷往外看,等了許久那拖沓聲是越來越響,可怎就不見有一人從門外經過,沈朝暉嘴里發出噓噓聲來吸引戚梧桐的注意,戚梧桐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出聲,此時戚梧桐正全神貫注的盯著從中庭推過的板車,推車人身材魁梧,戚梧桐瞧他穿過門洞時得彎下腰才不會碰著頭頂,而戚梧桐聽見的拖沓聲,是他雙足上拖著一條的鐵鏈,鐵鏈上還一左一右分掛著鐵球,戚梧桐再看他雙手也被綁著鐵鎖鏈,木板車上掛著個大鈴鐺,裝上幾口大箱子,不知里頭裝著些什么,待那人從中庭走過,戚梧桐想追上去瞧個究竟,卻給沈朝暉拉住衣服,讓她莫要跟著去,戚梧桐卻只是笑笑,敞了門,跟上那人。一旁的沈慕白嘆氣悠悠道,“她這才叫天堂有路人不走,地獄無門自去投。”
沈朝暉那肉乎乎的臉皺在一處,白白的皮膚,像是個剛出籠的肉包子,叫人十分想捏上一捏,沈慕白掐著他得臉頰讓他莫要多管閑事,沈朝暉卻是苦惱道,“你不總說行走江湖義字當頭,你如此算不算不講義氣。”
沈慕白呲聲道,“我們同她相識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有何義氣可講。”沈朝暉也不知他這兄弟這話是有理還是無理,眼下戚梧桐已是走遠,他是決計追不上,問沈慕白要不要去同沈夫人說說,沈慕白回了一記白眼道,“昨日我腦袋上的包都還未消,這一去,不是又要再來一個,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說著甩袖,雙腿別捏的踢著步子走開。
戚梧桐一直跟在那大漢身后,怕給他發現她一直不敢跟的太近,但說來也怪,這大漢一身的鎖鏈發出的拖沓聲,大的該是聽不見旁聲,但戚梧桐兩三次不擔心踩的屋瓦咯一響,此人便立即停下腳步,朝她藏身的地方死死盯著,更為奇怪的是戚梧桐跟著這大漢,沿途卻不見一名沈府上的下人出現,他們就像沈慕白與沈朝暉一般特意避開此人。
這大漢從一條沈府最北邊的一道側門出去,不多久便回來,但板車上那幾口箱子卻已不見,從戚梧桐藏身之處到那側門之間已無可靠近之處,戚梧桐猜這地形怕是有意為之,她只好留在原地,等了許久,待那板車上的鈴聲完全聽不見了,她才從那側門出去,迎面風吹的戚梧桐一臉狼狽,一頭蓬發,她笑了笑,這般景象若她不是又在做夢,便是活見了鬼,這側門外面,僅有十丈地曠地,十丈地之外便是萬丈深淵,地上無一個腳印,或是板車碾過的痕跡,戚梧桐無意打了個哈欠,卻在那剎那之間心尖發顫,額間不知不覺滲出幾滴汗珠,那崖下有什么東西,戚梧桐心中這么想,但卻不要去瞧,她這么提醒自己,面上卻是冷冷一笑,一腳便夸了出去,戚梧桐在崖邊往下瞧,能瞧見的只是一片黑漆漆的死寂,但山崖上凹凸錯落,若是要下到谷底也并非是不能之事,可這么爬上爬下,有些累人,甚是麻煩,戚梧桐伸伸懶腰決定不去了,她只是朝一旁的空地默默道了一句,“不成想,沈府連養的畜生也如此別致。”
而那空地之上卻回以一聲詭異清淺之笑,而當她回到中庭的廂房中時,桌上竟擺著一只木匣,一尺來高,一尺來寬的方形木匣,戚梧桐雙手將木匣的蓋子托起,戚梧桐本以為這是有人在戲弄與她,在這么個大匣子里只擱了幾片枯枝爛葉,但再仔細瞧瞧,那枯枝爛葉連著的根莖卻皆是活的,想來怕這東西生來就是長成這幅模樣的。
沈夫人見戚梧桐站在桌前,不知她在做些什么,從她身后瞧了一眼,光是瞧見那木匣卻不見里頭裝的是些什么,但聞著氣味十分古怪,便決定上前去看看,說來也巧,戚梧桐正要去摸那柱枯花時,沈夫人一手將她拉開,問戚梧桐這東西是哪來的,戚梧桐覺這沈夫人真不是她所想的那般聰明,自己是給她帶來的,住得屋子也是她安置的,為何反來問自己,這房中的東西是何處來得,莫非不是方才在側門那處暗中監視自己的人放進來的?戚梧桐問沈家夫人這花是個什么。
沈家夫人面色凝重問道,“你可知養尸?”戚梧桐對如此詭秘之事知之甚少,莫要說她,即便是她父母恐怕也不曾聽過。
沈夫人沉氣道,“在苗疆一帶,有著一種養蠱的法子,是用未出生便已死于娘胎的嬰兒尸體為容器,又叫尸甕,你手中這花,便是從尸甕中摘下的。”
戚梧桐笑道,“如此說來,有人要害我?”卻見沈夫人眉宇間藏著極深的隱情。
沈夫人忽的冷笑道,“是有人擔心我害你。”她指著木匣道,“此物雖不能同西域圣教的金萼蓮相比,但將它帶在身邊確有祛蠱之效。”
就在這沈夫人言語之時,戚梧桐側目瞧著這女子,眼前跳過了些似模糊似清晰的人影,漸漸重疊,是這位沈夫人,卻又不像是她面前的這樣沈夫人,還有另一個女子,那另一女子,戚梧桐卻如何也看不清其相貌,她脫口道,“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