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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千帆將夜未央被黃鶯和獨孤家的十三公子所擒一事簡單一說,覺得這人一時半會救不了,但也無性命之憂。
葉夢舟不以為意道,“是獨孤家的十三,又不是老九,功夫還沒好到那個份上?!?
一邊的殷紅鸞笑道,“怕是八針鎖脈,動彈不得。”
葉夢舟盯著酒杯出神,水煙寒往她手背上推了推,葉夢舟卻看著風千帆,道,“千帆,你回來做什?”
風千帆指著殷紅鸞,道,“帶她走?!?
葉夢舟又道,“她走了,玉如就能回來?!?
風千帆搖手道,“不是,只是我答應了戚梧桐得將她毫發無損的送過去?!?
風千帆說得頗為直白,一點也沒有欺瞞水煙寒與葉夢舟二人的意思,他二人也只是平心靜氣的聽著,也沒責備他,只是葉夢舟嘆聲道,“看來這人我是非給你不可了,沒了殷姑娘領路,你是決計再見不著如玉?!?
風千帆一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著了戚梧桐的道,他早該想到,那姑娘是什么人,他們有是什么關系,她不防自己又是防哪個,再想那戚梧桐再三叮嚀得與殷紅鸞一道才能再找到她們,原來是這么個意思。
風千帆瞧著殷紅鸞,她是一點不著急,繼續喝酒吃菜,似乎當真是事不關己,己不勞心,葉夢舟倒是心疼風千帆,便對殷紅鸞道,“姑娘若真不急著走,我們也是不催的,只是我這人最見不得我這幾個兄弟難受,今日他傷了一分心,他日我會十倍,百倍的討回來?!?
殷紅鸞手一頓,應道,“我本以為葉姐姐會是梧桐的知己,原來,只是我想多了,葉姐姐,你的十倍、百倍,在梧桐眼里什么也不會是,江莊主問過她,她以何物為信物,她說她是吃閑飯的閑人,無需信物,其實不然,她這閑人別的沒有,生就一副七巧玲瓏心,比蓮藕還多的心眼沒處施展,所以但凡是她想得到的,不用信物一樣能得到。之前她要脫身,后來要顏如玉,現在,你以為是要我?”殷紅鸞續道,“不然,她要的是你們進退兩難,我若是不跟風公子走,我能失些什么,命?誰人不死呢,自我了斷的能力,我還是有的,也無需勞動各位,但我不走,你們失得,會僅僅是一條命么?至少眼下,風公子就失了先機,你失了顏如玉,還有夜公子,不知他被八針鎖脈過后,那一身功夫還保不保得住。就連江莊主都要失了望鄉遙的秘密?!币蠹t鸞盈盈一笑,“這么算來,得益的似乎只有水公子一人,水公子要不要去會會梧桐,你若想去,我可以告訴你她在何處?!?
葉夢舟輕輕一笑,問到,“戚姑娘的城府有如此之深?”
殷紅鸞無奈搖首回到,“非也,這或許又是她再自然不過的一個反應,而就是她一個隨隨便便的想法,常常有如神來一筆,勝過許多人機關算盡。這是她的優點,也是缺點,總能成大事,卻又是兇吉難料?!?
葉夢舟會心一笑,聽殷紅鸞這么講戚梧桐時,腦中不經意地蹦出另一人,便道,“聽起來戚姑娘與一人很像。”殷紅鸞問是誰,葉夢舟意味深長的一笑,“沈夫人?!?
殷紅鸞眉尾微揚心道,’沈言,沈先生的夫人,沈夫人。’這位神神秘秘的沈夫人,比她家翁沈三爺,和這四娘酒肆的荊四娘都來得更加詭異,無人知其姓名,似乎就是某一日,憑空冒出來的一位沈夫人,探不出家世背景,看不出武功高低,似乎連一個能說的上她相貌的人也未曾有過,只知是沈言的夫人,使得天下最高明的暗器。殷紅鸞想想也笑了,想這這位沈夫人與戚梧桐還真有許多相似之處,二人如若能臭味相投,或能一解沈夫人對鳳儀山莊的誤會,他們這一趟也不至于白走。
轟隆隆的幾聲旱天雷,叫人打從心底發悶,荊四娘獨自坐在酒坊外頭的廊上,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拿著扇。
噔噔噔的馬蹄聲應和著天邊那幾下閃光,馬長長得嘶鳴一聲,一道電光嘩地貫穿了四娘酒肆的大堂,細一看,一把關刀劈入梁柱三分,喝酒談笑的客人仍在微醺的酒氣里,就聽外頭一嗓子吼道,“姓荊的婆娘,給爺滾出來。”
荊四娘可是有血性的女子,給人這么叫囂到了門前,早已是火冒三丈高,荊四娘甩著胳膊,讓抬酒的伙計去打發那粗聲粗氣的大漢,那伙計說話結巴,點著頭,“誒…誒…誒”的應著,兩手一正一反握住刀柄,一腳蹬著梁柱,喝的一聲,便將關刀拔出,關刀刃上佩有三環,刀落地沉沉的發出一聲響,這一下動靜吃客才如夢初醒般朝那頭望去,那伙計就像是沒見著人似得拎著刀就朝荊四娘身邊走,“老…老…板娘,刀…刀。”
荊四娘正眼也不帶瞧,又指著門口,不耐煩道,“扔嘞。”一雙眼睛牢牢盯著一匹快馬奔行,就停在她這小小的酒肆之外。
策馬而來的是個女子,荊四娘看不清她的樣貌身形,知道的只有一點,這女子身上帶著一柄好劍,一柄和那劍匣中一般附著一股空靈之氣,又有些不同的是那這女子手中的這柄劍有著非同尋常的劍氣,比起放在劍匣里頭,果然還是得跟著有生氣的人才像個樣子,再瞧有些人,沒德沒行,占著自己膀大腰圓,打從心底嫌棄的唉聲。
那大漢瞧那婆娘如此輕視自己,頓時勃然大怒,一腳踢翻了跟前的桌椅,吃酒的客人如大夢初醒,翻過木欄就往外跑,那結巴伙計大喊道,“酒…錢…酒錢?!?
荊四娘這才發了怒,撩起布裙掏出兩柄鋼刀,往攔上劈,怒道,“哪個敢不給錢就跑,老娘跺下他的蹄子,下酒?!?
那些客人這時就顧著逃命,誰還管得了酒錢和自己的蹄子,荊四娘這下可把帳全算到了那大漢身上。
戚梧桐在四娘酒肆外頭就見一群人逃命似得都從里頭往外頭跑,連爬帶滾,委實可笑,昨日她遇見的那個坐在門前的精瘦伙計,足不點地,用著輕功去追酒錢,戚梧桐左一閃,右一躲,往酒肆里頭瞧了一眼,一個大漢背著門堵著,一個四十來歲女子,雙手拿著刀,怒氣騰騰,看著叫人心悸,戚梧桐忽然不怎么樂意到那里頭去,余光卻瞧見殷紅鸞仍安安穩穩的坐在酒肆里頭,心中郁悶,這傻姑娘怎么就不知趁亂也逃出來呢,打架有什么好看,打得血肉橫飛還臟衣裳,戚梧桐長長的嘆口氣,磨磨蹭蹭,懶懶散散走到那大漢身后。
這人在江湖,總有這些個,那些個的江湖規矩,凡是有個先來后到,那大漢先進的荊四娘那酒肆的大門,戚梧桐就不能招呼不打的竄到他前邊,可戚梧桐不曾行走江湖,什么江湖規矩,她自然是不懂的,從那大漢跟前穿過半間房子,走到面帶一半困惑,一半理解,矛盾重重的殷紅鸞面前。
葉夢舟幾人是千算萬算,卻也萬萬沒算到戚梧桐會到此處來,見她如來會友一般坐到殷紅鸞身邊,風千帆在她對坐,下手是那不說話的水煙寒,戚梧桐與葉夢舟之間隔著殷紅鸞,戚梧桐卻能清楚的察覺到葉夢舟斜睨自己的眼神,冷冷的,冰冰的,像是要把她從里到外瞧通透了才甘心,葉夢舟盯了她好一會兒,戚梧桐也那么默不作聲的給她瞧,聽其說到,“我心中正掛念著姑娘,姑娘就自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