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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兩人在慕思的房間里學習。慕思解一道立體幾何半天也沒有解出來，琢磨琢磨著就走了神。

“誒誒誒，”馨如懟了懟她胳膊，“你這兩天怎么總走神，思春啊？”

“誰思春了……”慕思回過神來。

其實她剛剛在想要怎么說服馨如去醫院做檢查。

“那個，馨如啊……”慕思停了一下，醞釀著要怎么撒謊。

馨如看她畏手畏腳的樣子，無情地戳穿：“你到底瞞了我什么？”

“啊？”慕思裝傻，內心惴惴不安。

“說吧。現在說不會死太慘。”馨如交疊雙臂放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慕思吞吞吐吐：“那個……其實，我最近，感覺不太對勁……胸口一直有些疼，我懷疑……上次暈倒也跟這有關。”

她抬頭看向馨如，“馨如，你說，我不會活不長了吧……隔壁班那個女生剛過世的媽媽先前好像就是這個癥狀……”

“胡說什么呢。”馨如敲了下她腦袋。

老實講她有些不大相信，畢竟慕思哪里像生病了的樣子。但她也知道慕思口中的那個媽媽，這么一想，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明天我先跟你去醫院看看吧，也免得讓叔叔阿姨擔心，”馨如表情不似平時的冷漠，語氣認真，“你再跟我說說還有什么癥狀。”

慕思抿唇微笑。馨如就是這樣，這樣才能騙到她。

周日上午，兩人約好醫院門口碰面，是A市挺權威的腫瘤醫院。

慕思提前在網上查過了，盡管知道看病不應該矯情這些，可她身體又沒問題……實在不想讓陌生的人碰她那里……

掛了號以后她直接拉著馨如去拍片子。

排隊時，馨如忍不住說她：“凌慕思，不是我說你，你是來看病的。瞧你這矯情勁兒。”

剛剛看她支支吾吾不愿意進診室，知道了緣由以后馨如簡直是對她無語了。

“就是會……很奇怪啊……”慕思默默看地板，心想，你要是也早知道未來老公是誰，肯定也不會愿意的好嗎……她可一直都沒覺得自己現在是單身。

“不想吐槽你……不過算了，拍片子更保險些。”有這么一個損友真是太糟心了。

旁邊等拍片子的人挺多，兩個中年婦女聊天的聲音傳來。

“您也檢查這兒？”

“是啊，哎，剛大夫摸出來說不小，讓我拍個片子，回來安排手術。”

“我也是，現在這病太常見了，就希望別是惡性啊。”

“我們親戚里，都有倆得這病的了，都是惡性的，乳腺癌，幸好是早期，有一個已經安全過了5年。”

“我也有個親戚，發現的時候就是晚期了，哎，就一年，人就沒了，才30歲的姑娘。”

“剛剛給我看那大夫就說，現在這個病越來越年輕化，真愁人。”

慕思聽著她們的談話，腦子一轉，有了主意，走近她們。

“阿姨，您說這個越來越年輕化？”

“是啊，小姑娘，你也是來查這個的？摸出來了沒？”

“額，沒，我直接來拍片子了。我想問您一下剛剛您看醫生時關于這個病大夫怎么說的啊？”

“大夫說現在乳腺癌發病率接近40%，而且越來越多你們這種年輕人。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不注意休息，總是熬夜，不好好吃飯鬧著減肥，對身體是最不好的了。”

“對對，我們同學平時是都睡得挺晚的。”慕思順著大媽的話說道。

馨如有些詫異地看向慕思。她今天是怎么了？沒事跟別人聊什么天，還把她晾一邊。

“這可不行，你跟你們班上女同學說說，也來檢查檢查，大夫說了，早期的話基本可以治好。”

“好的好的，謝謝阿姨，我會告訴她們的。對了，”慕思轉身微笑看著馨如，“馨如，你昨天是不是還說你要減肥？”

馨如瞪眼看著慕思，然而沒等她反駁，大媽就急了，看著馨如，“小姑娘啊，你還用減肥？都瘦成什么樣子了你看看，這可不行。”

慕思在一旁附和：“對對對我也總這么跟她說，您說是不是讓她也一起檢查檢查比較好啊？”

“對，一起檢查，小姑娘，別減肥了，趕緊去查查，弄壞身體就不好了。來來來，那個小姑娘你站到我這邊來。減肥的那個姑娘你趕緊去掛個號我給你留著位置。”

慕思從善如流地挪了挪位置，有些心虛地躲閃著馨如的目光。

行，有你的。馨如算是看透了慕思的把戲。

她翻了個白眼，轉身去掛號。

掛完號找大夫開完單子回來，馨如就看見慕思躲在兩個大媽身后不敢出來，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

呵呵，還知道心虛。

走到跟前，慕思主動出來低頭小聲認錯：“我錯了……我就是想讓你陪我嘛，我一個人特別沒有安全感……”

深吸口氣，馨如似笑非笑，咬著牙輕聲說：“凌慕思，長能耐了啊，把這幾個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全按你想法來。”

她還真沒想到慕思有這心計。

她怎么會想到，眼前比她小一歲的凌慕思前世28歲離世，又漂泊了15年，儼然是心理年齡四十幾歲的女人……

“嘿嘿嘿，是吧……”慕思討好地附和著。

不過這倒是符合她性格，馨如想，慕思從小被人寵慣了，習慣了要人陪，所以她根本沒有懷疑。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慕思的低頭并不是因為慚愧，而是為了掩蓋奸計得逞的欣喜……

“那個……突然想起來還沒交費，哈哈，馨如，你那份必須算我的，我去交費、去交費……”慕思怕自己露餡，趕緊跑了。

馨如望著她逃跑的背影，眸中若有所思。

這交費環節，也是她一早設計好的？

看來她根本最初就是打算讓自己陪她拍片子，怕她不答應，還真是煞費苦心……

就這么沒安全感，她有些無奈。

她不知道，正是這一天，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檢查結果慕思當然是沒有任何問題，馨如卻如預料般被拍出有陰影。

恐怕沒有一個人像慕思這樣，聽醫生說最好的朋友有瘤需要做手術時，內心的激動簡直快要噴薄而出——

比那時候早了四年，馨如活下去的希望就大了很多吧？

馨如完全沒想到這樣的情況，一時間有些呆住。

慕思心疼極了，上前抱住她：“馨如，你別擔心。大夫說了，纖維瘤還不是很大，應該沒什么事，等明天做手術時病理分析就出來了，很有可能是良性的。”

這套說辭她連自己都沒法說服，畢竟前世的記憶太深刻了。雖然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她還是這樣安慰馨如。

馨如沉默了一會兒，好像有些嫌棄她的矯情，把她掙開，表情卻是笑著：“前天還說要一起考S大，現在看來，不知道能不能陪你了。”

慕思被她的笑容和平淡的語氣刺得紅了雙眼，干脆耍賴：“我不管，最多你晚我一年當我小師妹，反正你必須陪我！”

“行行行，大小姐。”馨如已經恢復她原來的樣子，好像幾分鐘前聽到得病的不是她一樣。

手術的那天馨如跟老師請了假，她根本就沒打算知會母親，反正她已經滿十八歲。

除了慕思，那天陪她來的大人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一身休閑的裝扮，英俊好看，氣質沉穩。

馨如卻不為所動，顯然對他的陪伴不太喜歡，全程輕蹙著眉頭。

慕思知道，那是馨如名義上的小叔寧澤西，也是前世一直陪馨如到最后的人。